杂役院内，空气安静得有些吓人。
周虎带着七八名外门弟子，气势汹汹地把老槐树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事件的中心人物正靠在树干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另一只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
姜念凡原本正晒着太阳，盘算着晚上吃啥，结果一睁眼，面前就多了一圈黑着脸的外门弟子。
他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
姜念凡不动声色地把狗尾巴草从嘴角摘下来，捏在手里转着，装作一脸刚被吵醒的样子，茫然地看向周围。
“你们谁啊？”
“姜念凡！”
周虎沉声喝道，声如洪钟。
“我问你话呢！玄女殿下逃婚，是不是你唆使的？！”
姜念凡眨了眨眼，眼中掠过几分惊讶。
“啊？我？！”
什么鬼？知微那丫头逃婚了？还是我唆使的？
姜念凡很快冷静下来，他打了个哈欠，“迷糊”地挠了挠头。
“这位师兄，你说啥呢？我就是个杂役弟子，每天劈柴挑水晒草药，玄女殿下那种大人物，我连面都见不着，怎么唆使？”
这话一出，周围一圈杂役弟子齐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劈柴？
柴房的王瘸子劈的。
挑水？
后厨的小哑巴挑的。
晒草药？
草药倒是你晒的，可你晒着晒着就能在草席上睡一下午，呼噜打得比磨盘还响。
合着这杂役院的活儿，到你嘴里就全成你干的了？真的是臭不要脸！
要不是有玄女殿下罩着，你小子早就被管事的吊起来抽了。
“你还敢狡辩！”
周虎身后一名弟子跳了出来，指着姜念凡的鼻子。
“有人亲眼看见玄女殿下三番五次偷偷来杂役院，每次都来找你！就在大婚之前，还有人看见殿下给你送吃的！”
“哦，你说那个啊。”
姜念凡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理直气壮。
“玄女殿下心善，她看见我站岗辛苦，赏口吃的，这也犯法？”
众人：“……”
赏口桂花糕、亲手披披风、还三天两头往这儿跑？
你跟我说这只是心善？！
杂役弟子们嘴角疯狂抽搐。
心善？
玄女殿下那心，怎么就没善到他们头上一回？
一个是万人之上、尊贵无比的玄女，另一个是毫无修为的凡人，这两人要没点见不得光的牵扯，鬼都不信。
这小子，怕不是真把玄女殿下给……
众人不敢深想，只是齐齐打了个寒颤，又往旁边挪了两步，恨不得当场和这棵老槐树划清界限。
周虎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本来就是奉了叔父之命，来杂役院拿人问罪。
如今玄女逃婚，羽化神子也离奇失踪，羽化仙庭的天痕仙主就在宫中坐着，整个九天道宫上下乱成一锅粥，宫主亲自下令彻查。
活要见人，死……也要有人把这口黑锅背起来。
而眼前这个姜念凡，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只要坐实了是他唆使玄女逃婚、甚至藏起了玄女，叔父就能向上面交差，他周虎也能跟着立一大功。
更何况……
周虎盯着姜念凡，盯着他手里那半块还没吃完的桂花糕，眼底深处的嫉妒几乎要滴出血来。
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罢了，连给他周虎提鞋都不配的东西。
他苦修多年，九死一生才修到超脱境七重天，可却连玄女殿下的面都没有资格远远瞻仰一回。
可眼前这个毫无修为的废物，却能得玄女殿下青睐，亲手送糕点？
“少跟我油嘴滑舌！”
周虎恶狠狠地盯着姜念凡，猛地踏出一步。
“轰！”
超脱境七重天的威压如同远古神山轰然压下！
在这股威压下，周围的杂役弟子一个个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跪了一地。
唯独姜念凡还站着。
姜念凡完全没有感受到周虎的威压。
他等了半天，没等来想象中那种“修仙大能发怒、天崩地裂”的感觉，反倒有点纳闷那几个杂役弟子为什么突然跪了下去。
而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又是另一番滋味。
跪了一地的杂役弟子们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威压中心那道依旧杵在树下的身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超脱七重天的威压竟然压不动他？！
周虎可是超脱境七重天啊，虽然是依靠他那位叔父嗑药突破的，实力有很大水分，这事在外门也不是什么秘密。
可姜念凡只是一个凡人，他凭什么还能站着？！
众人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对劲！这小子不对劲！
难道他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全是装的？！
一时间，这些杂役弟子看向姜念凡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和狐疑。
“嗯？”
周虎也发现了不对劲，眉头皱起。
别说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就是寻常超脱境六重天的人在他的威压下，也得当场跪下去。
可这姜念凡偏偏还站着？！
“哼！”
周虎眯了眯眼，非但没收手，反倒又暗暗提高了威压。
“轰！”
虚空扭曲，方才还跪着的杂役弟子直接被按趴了大半，一个个脸贴着地，连气都喘不上来。
可姜念凡依然神色平静，甚至纳闷地瞅了几眼跪了一地的人。
不是，这帮人今儿一个个趴在地上干嘛？难道是什么拜见大人物时的特殊礼仪？
周虎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一个凡人也敢在他面前装腔作势？
他愣是从姜念凡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读出了几分赤裸裸的蔑视。
这姜念凡仗着玄女殿下撑腰，竟然胆敢如此羞辱他！
此刻，周虎看向姜念凡的目光中，嘲讽和不屑之下，悄悄压上了一丝狠厉。
姜念凡对这些一无所知，面对周虎的逼问，无奈地开口。
“我真不知道啊……”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遭受威胁，触发任务：以德服人。】
【任务要求：面对穷凶极恶之徒，保持微笑，以道德语言感化对方暴戾的心灵。】
【任务奖励：一颗平平无奇的玻璃珠。】
姜念凡：“……”
尼玛！狗系统，你还能再坑一点不？
人家一副要弄死我的样子，你让我感化他？感化个屁啊！
他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回了一句。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