炘羿的现状,在一定程度上佐证了那场大战的惨烈,也让人对混沌大帝的真实状况更加担忧。
连其弟弟以气血和生命力着称的荒古圣体都成了这般模样,那位正面承受了未知存在一掌的混沌大帝,又该是何等情形?
而在大战中同样遭受重创,狼狈逃回禁区的阳帝、黑影、赢玄、战殇等黑暗至尊也都陷入了深层次的沉眠,如今的他们已经不足以再掀起波澜了。
一切都好像陷入了一种暴风雨后的奇异平静。
……
灵元星域。
启明古星。
星落书院最深处的混沌秘境之中。
这里是一片被炘痕以无上伟力结合混沌大道开辟出的独立空间,与外界完全隔绝,以便于疗伤与修行。
秘境中央,一座由最为纯粹的混沌石精华雕琢而成的平台之上,炘痕静静盘坐。
他的身上,已经看不到那日那种触目惊心的可怕伤口,肌肤恢复了往昔的光泽与完整。
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不复全盛时期的那种霸道炽盛,而是变得更加内敛,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的双眼紧闭,眉心之处,一道微型的混沌旋涡在缓慢旋转,不断吞吐着周围浓郁的混沌之气。
在他的体内,有一场看不见,却又十分凶险的斗争。
百年过去从未停止。
葬灭天尊那一掌,不仅重创了他的肉身与大道,更是有一股极其诡异的死气,如同跗骨之蛆般侵入了他的根基之中,不断地蚕食、侵蚀着他的混沌本源。
这两百年来,他绝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了对抗驱散这股外来的恐怖力量之上。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而相对漫长的过程。
就像是要从自己的灵魂与大道中,一点点地剔除一种与自身格格不入,但又强大无比的毒素一样。
每一次的对抗与驱散,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与大道震荡的风险,稍有不慎,可能本源就会被蚕食、侵蚀,那将会出现大问题。
但炘痕的心境,却并未如某些流言所说的那般崩溃或消沉。
相反,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与压力下,他的意志被磨砺得更加坚韧,他的道心,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与不甘后,反而变得更加坚定。
“大兄。” 一道熟悉关切的声音,在秘境边缘响起,打断了炘痕的沉思。
炘羿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他的步履有些沉重,身上的暮气即便在这生机勃勃的混沌秘境中也无法完全掩盖。
看着兄长,他的眼中有担忧,也有一种深藏的愧疚与不甘。
若不是为了救他,大兄或许不会遭此大劫。
“怎么了?” 炘痕睁开眼,看向炘羿。
他的眼眸依旧威严,但此刻却多了一种深邃难明的光泽,那是经历了巨大挫折与痛苦磨砺后的沉静与智慧。
他的目光扫过炘羿那提前衰老的面容与身躯,眼底深处掠过深深的疼惜与决心。
他必须要变得更强,不仅是为了对抗那些黑暗存在,是为了找到方法,逆转弟弟的衰败,延续他的生机,让他一直活下去。
“书院外来了一位客人。” 炘羿的声音有些异样。
“他自称星龛。”
星龛。
这个名字,让炘痕的双眸中的混沌之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主动登门?
他的到来,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或许,能从他那里,关于道衰与延续生机的更深层次秘辛。
对方不仅实力强大,而且能存活到现在,他的所知所见,绝对远非寻常之人可比。
“请他进来吧。” 片刻的沉吟后,炘痕缓缓说道。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但心中已经开始快速思索对方的来意。
炘羿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片刻后,一道身披星辉,气质出尘的身影,在炘羿的引领下,步入了这片混沌秘境之中。
这是星龛大帝的一具道身。
即便只是一具不具备本体全部战力的道身,其身上自然流露出的那种非凡的气韵,以及那属于极道帝自然流露的淡淡威压,依旧让人不敢小觑。
他的出现,好似让这片充斥着混沌气的秘境,也染上了一层属于古老星辰的浩瀚与神秘。
“混沌道友,贸然来访,还望勿怪。” 星龛大帝的道身面带微笑,声音温和,让人如沐春风,瞬间化解了因为他的到来而可能产生的紧张气氛。
“道兄客气了,请坐。” 炘痕点头致意,伸手一指,面前便出现了一张由混沌气凝成的石桌与两个石凳,简单而不失礼数。
炘羿则是退出了混沌秘境之中。
“道友伤势看来已无大碍,境界也愈发稳固了,实乃幸事啊。” 星龛大帝落座后,看了炘痕 一眼,缓缓说道,话语中带着一丝真切的赞叹。
他的眼光何等毒辣,自然能看出炘痕此刻状态的不凡。
不仅没有被那一掌打垮,反而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与痛苦中,将自身的混沌大道锤炼得更加凝实,心性也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这种韧性与潜力,让他心中的评价不由得又高了几分。
“道兄谬赞了。”
“不过是勉强支撑,尚未能将那股异力彻底驱除。”炘痕的回应很简单。
他并没有刻意隐瞒自身的状况,在这等存在面前,坦诚有时反而是一种智慧。
“能在那位的力量侵蚀下支撑两百载,并稳固境界,已是不易。”
“道友之能,确实令人叹服。”星龛大帝点头。
“不过……”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了几分。
“我此次前来,并非仅是为了探望道友。”
他抬起手,也不见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一层由无数细微星辰光点构成的透明光幕,便无声地扩散开来,将他与炘痕所在的这一小片区域完全笼罩。
光幕之上,星河流转,道韵自生,形成了一个隔绝一切外力窥探与推演的秘密空间。
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星辰封禁之术,同时也显示出了星龛大帝在大道运用上的精妙造诣。
二人就在这混沌秘境之中展开了一场交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数日。
终于,那层星辰光幕微微一震,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随后无声地消散。
星龛大帝的身形也化作点点流转的星辉,缓缓消散在混沌秘境之中,就像是融入了虚无。
除了葬灭天尊,谁也不知道二人究竟交谈了什么,又达成了哪些协议。
只是在百年之后,星龛大帝与金鳄古皇便再也没有出现在万域之中,两人的道衰也随之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