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图斯的话落下，审判庭里鸦雀无声。
三十五名刚按完手印的六级强者里，有几个人抬起头，眼神在布兰图斯和林宇之间来回转。
林宇没看布兰图斯。
他把桌上的契约一份份对齐，纸张边缘磕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啪啪”声。
直到把最后一份放好，林宇才靠回椅背：“你代表谁？”
布兰图斯报出一长串名字：“玄曜西境七个行省的残部，赤冕外围两座神庙，碧落械国三个附庸星团。他们托我来问，天宫要什么，才能给条活路。”
“就这些？”
林宇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其余的呢？”
布兰图斯喉结滚了滚：“其余的，不认我这个败军之将。”
“三天。”
林宇把茶杯放回桌上，指尖在杯盖上点了一下，“三天后凌霄殿，把你能代表的人口、舰队、规则资源列成单子放我桌上。少一颗螺丝，就不必来了。”
布兰图斯深吸一口气，右手捶在左肩，行了个玄曜军礼，退回人群最后。
林曜走到林宇身侧，林宇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灵能战士立刻长刃出鞘，押着三十五名新臣属鱼贯而出。
林宇刚站起身，腕上的个人终端震了一下。
天枢的全息投影在旁边弹出来，今天换了一身暗纹长袍：“父亲，星主在祖庭外层等您，说有东西要当面交割。”
……
祖庭外层的银金色长廊外，四维夹层里飘着灰色的雾。
云曦比林宇先到，净世方舟的白玉微光在她脚下流转。
星主的投影悬在长廊尽头，掌心托着一枚青紫色的结晶。
上面爬满了细密的电纹，每隔几秒就炸开一簇雷光。
雷光溅在长廊地面上，烧出一个个硬币大小的焦黑坑洞。
万机之主的雷系中位法则结晶。
云曦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在结晶表面虚拢了一下。
几丝残留的苍绿色机械代码刚冒头，就被白莲净火烧成了飞灰。
她收回手，冲林宇点了一下头。
林宇没伸手去接。
“雷系中位法则，这账怎么算？”
“不用算。”
星主把手往前递了半尺，“上面的构架残念我已经清干净了。”
长廊里只有雷光炸裂的噼啪声。
林宇指尖亮起庇护规则的金光，把结晶接了过来。
雷光像活物一样顺着金光往上爬，窜到一半，被繁衍规则的暗光压成了一团死物。
星主收回手，身后的空间扭曲，变成了一张全息星图。
五千个代表天柱的光点铺满十万光年，其中十五个闪着刺眼的红光。
“帝都囚笼战，t-67等四座主体全毁，另外十一座超载。三百年内补不上缺口，封印场东侧会漏成筛子。”
林宇在星图上划了一下，把那十五个红点拉到面前：“发给工程部，列进首批修复清单。”
星主看着他：“没有图纸，没有材料，你们现在修不了。”
林宇把雷系结晶扔进储物空间，拍了拍手：“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图纸你把外壳层的放开就行。”
……
t-67废墟。
这座天柱原本十万公里粗，如今只剩一截根部。
周梓铭的工程船贴着天柱断口，三百台搬山力士正在铺设测量锚点。
“外壳层的材料，天宫的数据库里连名字都找不到！”
周梓铭把手里的检测板拍在控制台上，屏幕震得直闪，“光谱测出来了，但晶格排列方式，咱们的打印机打出来就是一堆碎渣。”
李沧澜把报告拉到用料估算那一栏，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光是一座天柱的外壳用料，把天宫现在三百年的总产量全填进去都不够。十五座？”
频道里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
天枢的声音通过舰队中继插了进来，语速比平时快了零点二秒：
“父亲，我刚过完祖庭开放的运维数据。五千座天柱每年截留的亚空间灵能，换算成标准灵能结晶，是天宫现有储备的四万一千倍。”
陈竹灵正蹲在一块断片上取样，听到这个数，手里的采样枪直接磕碎了残片。
她站起身，拍掉隔离服膝盖上的金属灰：“四万一千倍？”
“准确地说，是四万一千零七十三点五倍。”
天枢纠正。
陈竹灵深吸了一口气：“那这些灵能，现在在谁的口袋里？”
星主的投影在断口上方闪现。
“百分之五十八，用于维持封印场。”
星主的声音没有起伏，“剩下的四成多，以前给收割体系供能。现在收割冻结，全部存在亚空间储罐里，积灰。”
陈竹灵没看星主，直接转头看林宇。
“天柱要材料，熔炉要重燃，舰队要扩编，咱们现在穷得就差拆船板了。”
林宇转头看着星主：“把通道改道，接进天宫，封印场会不会出问题？”
“不会。”
“那就接。”
一周后，t-67残基。
一道幽蓝色的光流顺着天柱断口喷涌而出，跨过数千光年，狠狠砸进天庭战星的天枢之心。
天庭战星的灵能储备仪表盘上，那条原本趴在底部的红线，突然抽搐了一下，然后笔直向上飙升。
第一天，翻倍。
第三天，十倍。
第十天下午，红线直接撞碎了屏幕上的最高刻度。
天枢把刻度上限调高了三次，最后干脆换成了对数坐标。
物理研究部的监测室里，叶青羽盯着屏幕上那根几乎垂直的红线，端着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咖啡泼在手背上，她没擦。
她按了一下截图键，存档，备注栏里只敲了三个字：“发财了。”
……
凌霄殿。
天枢今天换了一身暗紫色的宽袖长袍，衣摆上用银线绣着灵能导流纹，规规矩矩地站在主座侧后方。
天宫高层和仙眼族五宗宗主分坐两侧。
云曦坐在林宇右手边，手里把玩着一块净世莲瓣。
林宇没坐，他身后的全息屏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时间轴。
从人类纪元987年，到年。
“一万年。”
林宇的手指在时间轴起点敲了一下，“这一万年里，天宫得给自己刨出几条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