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声音在恒星系内每一个智慧生命意识深处炸响。
“奥列格·卡尔维诺。”
声音冰冷、庞大，带着恒星内核碾磨般的压迫力。
“本公以苍辉之名，审你私通赤冕神庭、勾连外敌、叛乱之罪。”
“三息之内，出府迎驾。”
林曜站在落地窗前，纳米伪装下的真实面庞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猎手锁定后冰冷到极点的战术清醒。
天枢的通讯几乎与那道灵能意志同步抵达。
“灵能特征比对完毕，确认为青锋大公本人，六级初阶灵能者，苍辉公国最高统治者。”
“林平安总司令已下达驰援指令，父亲的闭关室紧急唤醒协议正在执行中。”
“来不及了。”林曜在脑海中回应天枢，他的声音冷得像被雷霆冻住的铁块。
三十万艘战舰合围，六级亲临，从做出反应到战星赶到需要时间。
但他只有三息。
林曜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领主府的顶层阳台。
他的脚步沉稳，奥列格那张灰蓝色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纳米膜下那双琥珀竖瞳的深处，有紫白色的雷弧在疯狂跳跃。
阳台大门打开的瞬间，灰堡行星的天空已经被完全遮蔽。
苍白色的战舰群层层叠叠地悬停在同步轨道上，将双恒星的光芒切割成无数碎片。
而在所有战舰的正中央，一艘长度超过两百公里的旗舰如同一座倒悬的金属山脉，舰首那只巨大的独眼标志散发着冰蓝色的寒光。
林曜站到了阳台边缘。
六级精神力的扫描如同透视射线，从头顶贯穿到脚底。
纳米伪装在这种级别的扫描面前如同一层薄纸。
六级存在的感知精度可以分辨原子级别的结构差异。
每一个纳米颗粒的排列规律、每一条人工模拟的灵能频段波形，在那只巨大独眼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远在轨道高度的旗舰指挥台上，身高超过五米的青锋大公缓缓站起身来。
他身披暗金色的战甲。
占据了半张面庞的巨大独眼中，原本平淡的银白色虹膜骤然收缩成了一条冰冷的竖线。
“哪来的五级虫子。”
声音不再是覆盖恒星系的广播，而是精准地钉在林曜一个人的意识中。
“你把我的领主，藏到哪里去了？”
林曜来不及作答。
一道灵能攻击从轨道高度轰然落下。
毫无征兆，如同随意碾死一只飞虫般漫不经心。
那道攻击裹挟的能量，足以将一颗小行星打成碎片。
雷霆规则在林曜体表瞬间凝聚到极限。
攻击落下。
领主府穹顶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蛋壳，爆裂、气化、消失。
林曜的身体从阳台位置被打穿了三层地板。
每一层楼板在他身体经过时都尽数碎裂，直到他的后背嵌入地下第四层的岩层中，整个人在岩石里砸出一个五米深的凹坑。
他嘴里涌出大量的血液，肋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脊椎第三节和第七节出现裂纹，左臂肱骨粉碎性骨折，右腿膝盖以下完全失去知觉。
征伐规则的领域勉强护住了他的灵魂核心。
若灵魂核心碎裂，任何规则都救不回一条消散的命。
代价便是领域本身已被打得千疮百孔，金色的规则之光在他体表明灭不定，如濒临熄灭的残灯。
他仰面躺在碎石中，透过被击穿的楼板竖井通道，仰望灰堡行星被苍白舰队遮蔽的天空。
林曜咳出一口带着碎骨渣的血沫，胸腔里传来钻心的钝痛，那双被血污糊住半边的眼睛里毫无绝望，满是令人心悸的冷静。
他还活着。
五级硬扛六级一击，活了下来。
但这种防御是一次性的。
再来一击，他绝对接不住。
……
苍辉征伐舰队旗舰，指挥台。
青锋大公站在舰桥最高处的观测平台上，那只占据半张面庞的巨大独眼正懒洋洋地俯瞰着下方的灰堡行星。
他五米二的身躯在暗金色战甲的衬托下如同一尊活动的金属雕像。
左手随意搭在腰间悬挂的弯刀柄上，右手的手指在扶栏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漫不经心。
“大公阁下，那只虫子还有生命迹象。”
副官赫尔曼躬身汇报，他在旗舰上的身份比监察司派驻人员还高半级，是大公的随行参谋。
“嗯。”
青锋大公没有看他，独眼中银白色的虹膜始终锁定在行星表面那个坑洞的方向。
“五级初阶，一击没死，还算有点意思。”
“要不要派地面部队……”
“不急。”大公抬起下巴，如同在欣赏一只被踩断了腿却还在挣扎的甲虫。
“那虫子身上的规则之力，是稀有的雷系规则。而一个不在任何备案名录里的五级稀有规则掌控者……本公倒想看看他背后还藏着什么。”
他话音未落，轨道预警系统突然拉响了刺耳的警报。
“检测到亚空间出口正在成型……方位：恒星系第七行星公转轨道外侧……数量：十八个独立灵能源！”
“灵能强度……全部为五级！”
青锋大公那只巨大的独眼终于从行星表面移开，缓缓转向侧方的虚空。
十八道光柱几乎在同一瞬间撕裂实空间帷幕，从亚空间缝隙中齐齐冲出。
每一道光柱都承载着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最矮的超过一百米，最高的接近两百米。
它们的装甲在双恒星的光芒下折射出截然不同的色彩。
苍青、暗红、深海蓝、暗绿、赤金、苍灰、暗紫、银灰……如同十八颗不同属性的星辰同时点亮。
EVA全军出击。
“有意思。”
青锋大公缓缓直起身子，那只巨大的独眼第一次完全张开到最大，银白色的虹膜中映出十八个巨大的机体倒影。
……
天庭战星，念网最高加密频段。
林平安的声音如同刀片切割金属：
“全机体听令，作战目标：六级灵能者，青锋大公。”
“任务性质：拖延，不是歼灭。”
“保持编队完整性，任何单机不得脱离战场通讯范围。”
“战星预计十五分钟抵达。”
“给我撑住。”
十八台EVA在真空中完成了编队，组成了以初号机为核心的三角锥阵型。
绘梨衣坐在初号机的驾驶舱中，暗红色的长发在灵能力场中漂浮。
她面无表情，只有苍白色的眼瞳映着远方旗舰的轮廓，机械猫趴在她肩头，小屏幕上蹦出一个“（o?o）”的颜文字。
路明飞在副驾驶位上咽了口唾沫，嘴里嘟囔着。
“六级……六级啊……我的炸鸡券还没用完呢……”
“闭嘴。”
绘梨衣平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路明飞确实闭嘴了，当绘梨衣开口说话的时候，说明她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