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添橙指尖轻捻着三枚铜钱,淡绿色的衣袖随着动作滑落,露出皓白的手腕。她抬头看向夏羽时,长耳朵微微前倾,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像是藏着星子的湖。
“这位客人想问什么?”她将铜钱放回竹筒,晃了晃,清脆的碰撞声在喧闹的街角格外清晰。
夏羽刚要开口,却见徐添橙抬手止住他,兔子眼弯成了月牙:“不必说,我观你眉宇间有风尘之色,前路虽有坦途,却藏暗礁。不如让我为你卜一卦?”
“好啊。”夏羽被她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勾起了兴致,往前凑了凑,“那就请半仙指点。”
玲羽站在旁边,本还在为徐添橙的美貌失神,闻言也竖起了耳朵,连千叶源和苏逸都挑了挑眉。
徐添橙将竹筒递到夏羽面前,声音清润:“摇三下。”
夏羽依言接过,闭上眼睛晃了三下,将铜钱倒在深蓝色的桌布上。
三枚铜钱转了几圈,最后稳稳落定,两枚正面朝上,一枚背面朝上。
徐添橙盯着铜钱看了片刻,突然一拍大腿,兔耳都竖了起来,语气带着三分惊奇七分笃定:“这天上下雨地上滑,你爸姓啥你姓啥吧?”
千叶源:“……”
玲羽:“……”
连一直淡定的云天舸都差点没绷住,嘴角微微抽动。
夏羽愣了半天,才讷讷地点头:“妈……妈呀,还真是。”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精准”的卦辞。
玲羽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用胳膊肘捅了捅夏羽:“哎,这半仙有点东西啊。”
徐添橙却没理会她,指尖在铜钱上轻轻一点,继续说道:“出门打车你得叫出租,你爸他姐是不是得叫大姑?”
夏羽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真对!还真是我大姑!你怎么知道?”
徐添橙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长耳朵得意地晃了晃,又抛出一句:“兽吃粮食虫吃草,你的年龄我看指定比你爹小吧?”
夏羽彻底服了,连连点头:“真准!太准了!”
这话说的,谁家儿子年龄能比爹大啊?可被她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来,竟莫名透着股神机妙算的味儿。
站在后面的玲羽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白色的狐耳抖了抖,低声对宇玖道:“她这逻辑……好像没什么问题。”
宇玖深以为然地点头,手里的刀都差点没拿稳。
徐添橙还在乘胜追击,指尖划过黄色的符纸,声音陡然提高几分:“这个说吃饭你得坐,睡觉你得躺,你爸你妈结婚,你指定没到场吧?”
“还真没到场!”夏羽已经被彻底征服了,激动得往前探身,“我爸妈结婚那年我还没出生呢!半仙您真是神了!”
玲羽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直不起腰:“夏羽你是不是傻!这谁不知道啊!”
徐添橙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依旧保持着仙风道骨的姿态,直到夏羽被最后一句问住——
“这个河里有小鱼,天上有小鸟,你吃饭是不是得靠牙齿咬?”
夏羽张了张嘴,下意识摸了摸腮帮子,苦着脸道:“艾玛真是!这一天牙疼的,刚好吃不了硬东西。”
他顿了顿,满脸崇拜地看着徐添橙,“大师算这么准得多少钱?”
徐添橙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摇了摇,语气缥缈如仙:“不说钱,说缘。”
“缘?”夏羽一愣,没反应过来,“那……那得多少元啊。”
徐添橙微微一笑,长耳朵轻颤,吐出三个字:“二百五十元。”
“……”
“……”
“……”
空气瞬间凝固。
夏羽脸上的崇拜僵住了。
莫楠在旁边看得直捂脸。
夏羽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看着徐添橙那张依旧清丽脱俗的脸,再想起刚才那几句“精准”的卦辞,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二百五十元……这数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怎么,这位客人觉得贵了?”徐添橙歪着头,兔子眼无辜地眨了眨,“我这可是窥破天机的价钱,少一个子都不行。”
玲羽终于缓过气来,扶着夏羽的肩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贵不贵!太值了!夏羽,快给人钱!二百五,不多不少,正合适!”
夏羽:“……”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徐半仙哪是什么占星术士,分明是个说相声的。
但看着徐添橙那双清澈的兔子眼,还有周围渐渐投来的好奇目光,他只能硬着头皮掏出钱袋,数出二百五十个金币,拍在桌子上,声音闷闷的:“给。”
徐添橙笑眯眯地将金币收进钱袋,还附赠了一张黄色的符纸:“这是平安符,带在身上,保你在京城少遇麻烦。”
夏羽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符纸,看着徐添橙收拾摊位准备走人,突然觉得这望城的“奇景”,比他想象中还要离奇。
玲羽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笑得肩膀直抖:“夏羽,你这二百五花得真冤……不对,是真值!”
夏羽瞪了她一眼,将平安符塞进口袋,转身就走:“走了!再待下去,我怕她算出我今天会被气死!”
夏羽攥着那张轻飘飘的平安符,转身时还在懊恼刚才那二百五十金币花得冤枉。
玲羽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呼啸声突然划破望城的喧嚣。
“咻——咻咻——”
声音尖锐得像无数根冰锥扎进耳朵,夏羽猛地抬头,只见望城的城墙内外,突然亮起无数道橘红色的火光。
那些火光拖着长长的焰尾,如同坠落的流星雨,带着毁灭般的气势,朝着城内砸来。
“是投石车!”莫楠脸色骤变,黑色的猫耳紧紧贴在头顶,“蛮荒域的盗匪!他们真敢攻城!”
话音未落,第一颗“火焰流星”已经砸在不远处的酒肆屋顶。
“轰隆”一声巨响,瓦片飞溅,木屑燃烧起来,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酒肆里的兽人尖叫着往外冲,却被接踵而至的火焰砸倒在地。
“城墙要碎了。”苏逸微微抬眸一瞥。
众兽循声望去,只见数颗燃烧的巨石狠狠砸在灰白色的城墙上。防御符文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却在连续撞击下迅速黯淡、碎裂。
“咔嚓”一声脆响,三丈高的城墙竟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碎石混合着火焰滚落进城内。
“杀啊——!”
缺口外传来震耳欲聋的呐喊,无数穿着兽皮、手持刀斧的盗匪顺着缺口涌入,他们大多是流窜在荒野的兽人,煞气逼人,眼神凶狠,见兽就砍,街道上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
“保护平民!”夏羽的反应极快,瑶光虚灵腕瞬间亮起青光,雷元素在指尖凝聚,“玲羽,左路!宇玖,右路!苏逸,带千叶源和云天舸掩护后面的人!”
“收到!”玲羽抽出镰刀,赤红的瞳孔里燃起战意。
宇玖默默拔刀,唐横刀的寒光一闪,已经挡在一个吓傻的孩童身前。
苏逸将千叶源护在身后,金瞳里翻涌着五色灵力,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夏羽即将冲出去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淡绿色的身影。
徐添橙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刚才还用来算命的小板凳被她一脚踢开,露出藏在下面的一根法杖。
那法杖通体雪白,顶端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晶石,看起来并不起眼,却在火光中隐隐流转着灵力。
她握着法杖的动作从容得不像身处战场,淡绿色的裙摆拂过满地狼藉,一步步朝着涌来的匪群走去。
长耳朵不再晃动,兔子眼里的笑意也敛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冷冽。
“喂!小心啊!”玲羽刚要大喊,手里的镰刀已经挥出,砍倒了一个冲过来的盗匪。她看着徐添橙纤细的背影,心里不由得捏了把汗,这兔兽人看着弱不禁风,难道还想跟蛮荒域的盗匪硬碰硬?
千叶源也握紧了剑,赤金色的火焰在剑刃上跳动,随时准备冲过去帮忙。
夏羽更是皱紧了眉头,刚想喊她退回来,却见徐添橙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距离匪群不到十丈的地方,单手握紧法杖,嘴唇轻启,开始念念有词。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古老的歌谣,在嘈杂的喊杀声中清晰地传了开来。
随着咒语响起,她手中的法杖顶端,淡蓝色的晶石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嗡——”
光芒扩散开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冲击波。
那些原本嗷嗷叫着冲过来的盗匪,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动作猛地僵住。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盗匪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向上飘起,双脚离开了地面,一个个像被无形的线吊着,悬浮在半空中。
他们惊恐地挥舞着刀斧,却怎么也落不下来,脸上的凶狠被恐惧取代。
“这……这是什么法术?”夏羽看得目瞪口呆,凝聚着雷元素的手指都忘了动。
玲羽也停下了动作,镰刀悬在半空,碧绿的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杀过不少蛮荒域的兽人,知道这些家伙皮糙肉厚,普通的法术根本奈何不了,可徐添橙居然能让他们凭空悬浮?
徐添橙的念咒声还在继续,握着法杖的手轻轻向上一提。
“啊——!”
半空中的盗匪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突然以更快的速度向上飙升,直到离地三丈多高,才被猛地往下一拽!
“噗通!噗通!噗通!”
一声声沉闷的巨响接连响起,像是有巨石砸进泥土。
那些盗匪被狠狠摔在地上,落地的瞬间,地面竟像水波般荡漾开来,将他们的身体硬生生往下吸。
不过眨眼功夫,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匪群,竟然全都消失了,不是逃跑,而是被砸进了地里,只露出几缕血迹和断裂的武器,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徐添橙轻轻喘了口气,法杖顶端的蓝光渐渐黯淡。
夏羽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开启了查看战力值的特殊技能。
当他的目光落在徐添橙身上时,瞳孔猛地一缩。
一行金色的数字清晰地浮现在她头顶:
一亿两千万?!
夏羽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舌头咬掉。他记得千叶源的战力值也才刚过一亿,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兔兽人,竟然比千叶源还强?
徐添橙看着还在源源不断涌进来的盗匪,深吸了一口气:“可恶,我念咒语,嘴皮子磨破了,都解决不了这么多啊。还不能伤到平民,这对咒语的控制程度必须得是非常精密的呀!算了,弄脏衣服就弄脏衣服吧,好歹可以在不误伤平民的情况下快一点。”
徐添橙突然脑子一歪,浑身诡异的抽动起来,夏羽感觉就像是电视里面播放的精神病人一样,或者感觉像是得了羊癫疯一样。
就在某一刻,这诡异的抽动停止了,徐添橙的身体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突然停止了抽动,脑袋缓缓抬起。
那双迷人的兔子眼,如今眼眸之中,只剩下了混浊与迷茫,以及一种诡异的……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