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碾过去了,直升机飞过去了,可战壕里的残敌还没清干净。
美军的兵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跑不掉,就钻进坑道里,躲在暗处打冷枪。有的趴在弹坑里装死,等步兵走过去从背后开枪。有的藏在石头缝里,举着白旗,等人靠近就扔手雷。
孙志刚从车顶上跳下来,蹲在一个弹坑旁边举着望远镜往前看。山脊上的硝烟还没散尽,战壕歪歪扭扭像一条死蛇。他心里清楚,正面冲锋的坦克只能碾碎看得见的敌人,看不见的还得靠步兵一寸一寸地搜。
“全连注意,散开队形,挨个战壕清。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发现坑道,先扔手雷再进。遇到举白旗的,别靠近,喊话让他自己走出来。”孙志刚把56式冲锋枪的枪托抵在肩上,保险拨到单发位置。他身后跟着通信员小刘,背着步话机,天线弯了,被子弹擦过。
一排长老马带着十几个人从左边摸上去,端着81式冲锋枪,枪口对着战壕的每一个拐角。他打了几个手势——停、蹲、看。前面那段战壕里动静不对,有脚步声,还有英语骂人的声音。
一个兵从战壕里探出头,钢盔歪了,脸上全是泥。他看见志愿军,缩回去了。老马没急着冲,从腰间摸出一颗手雷,拔掉保险销,在钢盔上磕了一下,扔进战壕。轰的一声,惨叫响起。他端着81式冲锋枪冲进战壕,里面躺着三具尸体,全是美军。旁边的坑道口还往外冒烟。
“一排,肃清!”
二排长老刘带着十几个人从右边摸上去。山脊后面还有几个美军趴在弹坑里装死,听见脚步声近了,突然翻身开枪。老刘扑倒在地,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去。他趴在地上,端起56式半自动,瞄准一个露头的敌人,一枪撂倒。
“卧倒!有埋伏!”老刘喊。
二排的兵全趴下,躲在石头后面。老刘对着步话机喊:“连长,右翼有埋伏,一个班的美军,趴在弹坑里装死。”孙志刚蹲在弹坑里,用手在地图上标出位置。他对电台喊:“三排,从后面绕。二排,正面牵制。一排,堵住他们的退路。”
三排长老赵带着十几个人从山沟里绕过去,摸到美军的身后。他看见那些美军还在朝二排方向射击,浑然不觉后面来了人。老赵端起81式冲锋枪,一个长点射,撂倒了两个。剩下的美军慌了,有的转身还击,有的想跑。一排从侧面堵上来,断了他们的退路。三面夹击,不到十分钟就解决了战斗。
老马蹲在被击毙的美军士兵旁边,翻了翻他们的口袋。几张照片,家书,还有一张美军第八集团军的撤退路线图。他眉开眼笑,把地图塞进兜里。
通信员小刘从坑道里找到一部完好无损的电台,美军最新的,跳频的,比志愿军的先进。他抱起电台跑回孙志刚身边,喘着粗气的样子像是抱了个金砖。“连长,电台!美军的,还能用!”
孙志刚接过电台,耳机的皮套还是温的。他试了试,能收到美军的通话。对面在喊:“撤退路线被切断,请求空中支援!”孙志刚听不懂英语,但听见“空中支援”几个字。他把电台递给小刘:“通知炮兵,美军的电台位置,用炮打掉。”
小刘抱着电台跑回指挥所,孙团长在电话那头说:“坐标给我,老子轰了它。”
老周从坦克炮塔里探出头,看着步兵在战壕里清剿。坦克的火力支援用不上了,步兵打得顺手。他挂了空挡,让发动机怠速运转,自己点了一根烟。
步兵们端着56式半自动和81式冲锋枪,挨个战壕搜。遇到坑道,先扔手雷再进。遇到举白旗的,喊话让他自己走出来。双手抱头,跪下。美军的士兵们已经没了抵抗的意志,扔了枪,举起手,被押着往后走。
老李蹲在直升机旁边,急救箱打开了,碘伏、纱布、止血带整齐地码在地上。伤员还没来,但他不敢离开。小陈坐在残破的驾驶舱里,额头上贴着纱布,举着望远镜往前看。美军的俘虏一队一队地往后走,双手抱头,低着头,像一群丧家犬。
“老李,仗快打完了。”小陈说。老李头也不回:“打完了好。打完了,回家。”
孙志刚从战壕里爬出来,蹲在石头旁边点了一根烟。通信员小刘跑过来,递给他一份电报。“连长,营部命令。肃清残敌后,原地休整。明天继续向南推进。”
孙志刚把烟掐灭,看了一眼那部缴获的美军电台。耳机里还在喊:“mayday! mayday! were surrounded!”他听不懂,但知道对方在求救。他把电台关机了。
远处山沟里,最后一个美军据点被端掉了。坦克步兵直升机交替掩护,五个人三组队形,挨个搜索。没有漏网之鱼。电台里老周的声音传来:“老孙,步兵打得不错。残敌肃清了,可以收工了。”
孙志刚蹲在地上,把56式冲锋枪的弹匣卸下来看了看。三十发子弹打光了,枪管还热着。他装上新弹匣,拉枪机上膛,关上保险。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朝老周的坦克走去。
山脊上,最后一缕硝烟在晚霞中飘散。美军的阵地被清理干净,尸体收敛了,俘虏押走了,武器弹药收缴归类。李云龙蹲在刚夺下的高地上环顾四野。远处的汉江在暮色中泛着金光。坦克排成长龙往南开进,直升机机群从头顶掠过,步兵跟在后面。
老李合上急救箱,碘伏瓶子空了,纱布用了一半,止血带没动,吗啡也没用——今天没有重伤员,只有几个轻伤擦破了皮。小陈从驾驶舱跳下来,额头上的纱布在晚风中松动,他重新紧了紧。老赵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明天还飞吗?”小陈点上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夕阳下缭绕。“飞。美军的防线退了,但他们的兵还在。侦察兵过不去,还得靠直升机。”
远处的山沟里,最后一声枪响在暮色中消散。是走火,还是漏网之鱼?谁也不知道。山脊后面,还有没有没搜到的坑道?坑道里有没有藏着怀揣手雷的残兵?谁也不知道。天快黑了,夜战才刚刚开始。孙志刚看着暮色中影影绰绰的山影,总觉得那些石头缝里,还有眼睛在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