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公这两日做了什么。”
周宣礼面上掩不住的急切，心中焦灼难安就连声音也高了几分，身边人看他的样子回话也更仔细了。
“什么都没做，不过手下有个小太监病死了，但其他人都和往常一样，尤其是监管河道的，这几日都配合着工部办事呢。”
周宣礼将手里的剑重重地放在桌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那刻意压制的粗重呼吸，被攥紧的手暴露出了他的不安。
“我去见见秦公公，到了时辰直接出发，你带着那孩子，我会按时到。”
周宣礼没有带任何人去见秦越，是不想太过明显，也是故作神秘，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把自己盯得这么紧，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这接二连三的消息无不在证明萧昱的正确，如果说某一件事是他人为操控的也还能说得过去，但持续的意料之中只能证明是他看得太清楚了。
这些年京中消息周宣礼也是知道一些的，周阁老再怎么忍也不会允许自己嫡子一直在外，所以怎么会断了消息。
周阁老只是要君王看见自己的隐忍，毕竟上位者看见的委屈才是真的委屈。
周宣礼不愿妥协的亏吃了太多，也早早将儿女送回京教养，不想让他们回京以后被人多话。
但人不在京州也总会差点敏感度，无法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之前退避三舍包括不见二皇子的人，是不想参与党争，也是不想被陛下疑心，但萧昱的话对。
陛下的心思才最重要，他思索多时，这些朝臣为名为利为权，可秦越这样的宫人为了活。
他能感知到的是超出名利的留有余地，而自己这番回京就是要留有余地，为自己也为周家，是让周家起来的余地，也是让自己有回转的余地。
而不至于再像以前一样被构陷的无容身之地，只能一忍再忍。
萧昱听到了周宣礼去秦公公处时只是品着茶也没说话。
此人明白又不算彻底清楚，骨头硬身后也硬，其父不肯说的，没让他看的自己都做了，也是一番情意。
一切还未准备就绪时萧昱就已经在心里有了结果，他比别人多思量的下一步已经发生得越来越快了。
姜佑宁也并不为此担心过，即便她并不知道其中细节，也能猜想到萧昱行事的目的，也就顺势推断出了结果。
只是接到曲成林在路上遭遇刺客的消息时，心中也涌起了意外的惊喜。
云锦看着自家殿下眼尾轻挑，眼波流转间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下我们的人在暗处看得清楚，不像是真要伤人，但想必曲大人也是吓得狠了。”
姜佑宁手指折着密信又展开，眼波流转间已经预见了即将会发生的事，说出的话也轻飘飘的。
“害怕了就会寻求靠山，怕了说出的话即便是口无遮拦也是真的。”
“殿下不会觉着这刺客是陛下为了让他说实话吓唬他的吧。”
姜佑宁接过茶挑眉看向说话的云舒，又看了看心中已经了然的云锦，眼底的笑意不明，也没开口说别的。
“奴婢也只觉着那两位皇子不会蠢到在这种时候暗杀刺史。”
“那你觉着陛下做就不算蠢了。”
云舒转念一想，如果这事是比谁更聪明想得更远，那此事做的人也不是陛下，云锦试探地看着姜佑宁，两个人相视一笑都没多说。
姜佑宁仔细看一下其中细节就已经明白，这样正好的时机，恰好的分寸若不是故意为之可不合理。
既吓住了曲成林，又挑起了陛下怒火，说不准还给谁提了可以栽赃陷害的醒儿，这样一举三得的好事，姜佑宁可看得明白。
陛下震怒之后就不会轻易心软放过谁，这样的刺杀有了一次接下来再有几次都没办法查了，有心之人将这疑心抛出去就会有人接着。
这样逼空的手段除了萧昱还有谁能做出来，恐怕已经有下一步了。
姜佑宁有些放空地靠在窗前，腿上的手炉正暖着，可窗缝里进来的风却不比那聚集的热气，一瞬间就散到了每一个角落。
这京州的夜是越来越短，但夜晚的极寒可不是晨起的暖阳照一会儿就能缓过来的。
到了进宫的时辰，姜佑宁还捧着手里热乎乎的羊肚羹不愿放下，不过今天的大戏她可是要做足前戏的，只能趁着时间喝上了几口。
姜佑宁在宣政殿门外看着周德元迎了过来：“殿下来得早，正好奴才想着求殿下帮忙呢。”
姜佑宁客气着等周德元继续说：“昨儿三皇子来请安，陛下发了火，今儿早饭用得也少，奴才让御膳房准备了点疏肝的药膳，陛下也不用。”
姜佑宁示意明夏接过药膳：“可是巧了我也准备了些好消化的吃食，想让父皇尝尝鲜。”
姜佑宁一瞬间就明白这是将成州的奏报给姜凌睿看过了，曲成林遇刺的消息陛下也收到了。
想来陛下试探过了，但谁都不信，其他人都太聪明只能先想到这个蠢得来问问了。
姜佑宁进了殿，手中的香甜也盖不过这殿中的苦涩。
既有为君者未能顺心，为父者不能安心的苦，也有被冤枉者带着不敢怒意的怨气的苦。
行了礼姜佑宁让身边人将东西放下才开口：“父皇这是有什么烦心事。”
永安帝放下手中的折子抬头掩饰不住地苦笑：“你都知道了。”
“儿臣不知道，儿臣知道的是父皇早饭用得少，现下还是再用些的好，都是些疏肝益气又好消化的。”
说着递上了温热的药膳，又将太和饼放到永安帝跟前，正拿过永安帝手中的折子准备放到一旁，就听永安帝开口说道。
“你看看这几封奏报。”
姜佑宁应声翻看着，果不其然这大理寺和刑部都有所查，更有周宣礼剿匪势在必得的好消息。
大理寺疑心通匪有了实证也马上要有人证，刑部也来了精神，眼看着是给姜凌辰洗清了贪腐的罪名。
看着全然是好消息，但内里可是谁的事都有，大理寺审出官府的人借由中间人和山匪通气分赃。
可这官府的人是谁，赵正明压着没有让人漏出去，刑部却先一步将消息透了出去，这明显是姜凌辰没做的事要大肆宣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