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通?”
听了林河的提醒,骨镯之内封桀鬼眸微动,接着便摇了摇头,开口回应:“看看再说,多半不会。对了,那个周牧云有没有透露,他约你做什么?”
“这倒是没提……”
林河脸上的怒意渐渐散去,他思索片刻,方才开口回应:“那人似乎知道我仅是个傀儡,只说有要事,需见面详谈。他还说,特意挑选了听雨楼,整个寒砂城最为安全的地方,头顶就是元晶山,一旦起了冲突,只要境界相差不是十分巨大,闹出来的动静足以第一时间引来山上的结丹修士。”
“呵,有意思,看来我这一个月闭门不出,让他有些乱了分寸。眼下,是决定改为阳谋引我出城了?”
对那个周牧云,无论是阴谋阳谋,封桀都会选择直接“上钩”的。
毕竟谋划了这么久,为的就是风雷骨体。
眼下有五阶妖兽、尸鬼炎傀、紫烟血遁符,面对此人的风险已近乎于零了,甚至可以说是杀鸡用牛刀。
封桀对此倒是不怎么担心。
“对了,那第三个人又是谁?”
问到此事,骨镯内的封桀神色认真,他猜测多半是与极乐宫结丹有关。只是一时之间还想不出,对方究竟要用什么办法逼他出城赴死呢?
不过,林河的面色却是忽然古怪了起来。
他并未立刻回应封桀的问题,而是将一只玉匣取了出来,“前辈,那第三个人只是个传话的炼气期修士,将一件物品留给了我……不,是留给了前辈您。”
说着,林河将那玉匣微微打开。
封桀小心翼翼放出一缕神识,潜入玉匣之内,发现里面正静静躺着一幅寒砂城外围以西的堪舆图?那图在临近血雾妖森的位置,有些特别的法力印记,似是标注了某处地点?
将之仔细检查一番后,封桀发现这图纸普普通通,并未暗藏什么玄机。
“啥意思?”
封桀心中纳闷,接着便对林河问道:“就留了东西,没留话?”
林河立刻应道:“留了,但是晚辈有些听不懂……说是,若前辈苦恼于《血魂炼妖术》的弊端?可在一个月内,前往地图标注的位置赴约。他有此法的完整版本,可解血煞染魂之苦!”
闻言,封桀眉头皱了起来。
《血魂炼妖术》就是秦青所修的功法,也就是他自炼妖宗修士洞府内得到的功法传承。当日在血雾妖森,封桀便以皮册解析出了完整功法《血妖经》,这功法本就是速成邪法,主打一个快而狠,代价便是断绝结丹以后的修行之路。
这一点,封桀早就清楚,也没什么解法可言。
但这件事还会有谁知道呢?思来想去,也就只有看过那《血魂炼妖术》的人了。
“秦青同伙吗,得到另外一个玉匣的人?那不是被秦青杀了吗……不过,第二只玉匣确实失踪,或许还有第三人也说不定。”
“这人对我留下地图,又传话的,明显是为了钓鱼,他是不是以为我杀了秦青,得了功法,正苦恼于后续的弊端呢?可是,我杀秦青一事,除了贾作臻外,还会有谁知道?那贾作臻总不至于满大街嚷嚷这事。”
“慕曦月混入猎妖队时,望云楼内倒是有不少修士的……难道是那里的某个人?”
封桀对此十分疑惑。
琢磨了片刻,他又想起贾作臻在他这里“重金”求购的七面血色阵旗。
当即鬼眸一闪,自言自语道:“难道,也是为了那阵旗而来的?”
念及于此,封桀手掌一翻,将几面阵旗取了出来。
看了许久,此前也用皮册解析过这些阵旗,没能得到什么答案。
思索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将此事放下。
眼下封桀正急着捉周牧云、躲极乐宫,以及凝结道胎,实在忙不开别的事情。一个月,他这一个月可没心思乱跑的。
“罢了,与其在这好奇,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吧。”
想到此处,封桀手掌一翻,将阵旗、地图尽数收入饿鬼胃袋。
……
次日一早,封桀便附身骨镯,与林河一同去了元晶山北的听雨楼。
此地出了名的安全。
毕竟就在元晶山山脚下,一旦闹出动静,会第一时间被元晶山上的结丹修士察觉。此刻,听雨楼三层一处雅间,贾作臻早已是等候多时了,林河进入雅间前,他正装模作样的看着泉畔雨景、山间灵雾。
待林河穿过三层长廊,被贾作臻神识感知后,此人便立刻跳了起来。
跟着便拖着那条机关假腿,快步迎到雅间门外,“哎哟!林道友,你可让贾某好等啊!终于是舍得见面了!一个月……足足一个月,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怎么过的吗?几次三番请你都请不来,我还以为道友你被慕仙子吸干了精血,死在仙床上了呢!”
“贾兄说话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听。”
林河淡然一笑,“请吧,贾兄?”
“快快快,里面请!”
贾作臻迫不及待,就差把林河直接拽到雅间里了。
刚一进去,此人就直截了当、开门见山,“道友,那法器的材料可带齐全了?说说吧,要贾某炼制的究竟是何物?”
这人还算讲究,并未急着要阵旗,先把林河的要求放在嘴上。
骨镯内的封桀闻言,淡然一笑,随后便从饿鬼胃袋内吐出了十余种炼器材料。有定魂木、百鬼沙,但最为值钱的却是一种贾作臻此前从未见过的——四阶巅峰的妖兽魂骨。
所谓魂骨,就是阴灵属性的妖兽,类似于妖兽中的鬼修。
此物极为凶悍,寻常妖兽就强于同境界修士,而阴灵属性妖兽的实力,更在普通妖兽之上!
而封桀拿出来的骨头,正是当年在玄棺秘境中得来的白骨鬼王的骨骸。
“这些材料……”
“还真是市面上少见的啊。林兄这底子果然雄厚……不过,材料多为阴属性的邪异之物,道友可是要炼制一件魔道法器?”
说着,贾作臻抬眸看向林河。
林河点头,按照骨镯内封桀的意思回应道:“确实要炼一杆幡旗,具体的炼制之法在这。”
话音落下,林河一拍储物袋,将一枚玉简送至贾作臻面前。
出发前,封桀便将转劫白骨幡的炼制之法复刻完毕,烙印在一只玉简内。这其中不涉及功法,仅有法器炼制的步骤而已,即便是炼器造诣极深的贾作臻,也无法仅从这些步骤推断出转劫白骨幡的真正用途。
结果也却如封桀所料,贾作臻拿起玉简,以神识探查了许久,脸上露出些许迷茫之色:“防御类幡旗?似乎有着替劫转煞之效果……这倒是少见,道友要炼的莫非是件保命法器?”
“这一点,就不劳烦贾兄操心了。”
对此,林河并未回应。
那贾作臻也算识趣,笑着将玉简、材料收起,而后,手指轻点桌面,“林兄,你这件幡旗法器交给贾某就是了。我刚粗略看了一下,炼制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月,届时,我将亲自送货上门,不过……”
林河自然知道贾作臻要说些什么,所以未等对方说完,便立刻回应道:“阵旗我没带在身上。”
“你——!!”
此话一出,贾作臻勃然大怒,当即拍案而起!
若非此刻身处寒砂城内,身处这听雨楼中,他怕是要直接对林河祭出法器了!
“姓林的你不为人子!几次三番戏耍贾某,真当贾某是软柿子了?!行,你不仁,休怪我不……这什么?”
结果,话说一半,林河却是笑着取出一只玉匣。
贾作臻见状一愣,他并未伸手去接,而是以法力将那玉匣打开,而后便看到了里面的地图,以及一面血色阵旗。
这时,林河方才开口解释:“道友,阵旗对我而言确实不值钱,但林某的炼器材料可是价值不菲。不算飞舟上那回,你我毕竟是第一次合作,林某多些防备也合理的。但我自然不能全占了贾兄的便宜,所以,还是提前准备了订金。”
贾作臻闻言,将那地图、阵旗小心翼翼取出。
阵旗确认无误,正是七面血色阵旗中的一面,地图他却不认得。
“这是什么地图?”
贾作臻问道。
林河也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的将几日前那第三个登门拜访之人所说的话,重复给了贾作臻,“这地图便是那人留下的。我对此事兴趣不大,但我知道贾兄应该很是看重。给我地图的,也多半就是阁下的某位‘竞争对手’了。”
待林河说完,贾作臻垂眸思索了许久,最终才将地图、阵旗一并收入储物袋。
“既然如此,我就再信你一次。等着吧,十五日内,我会送来法器……不过,我也警告你姓林的!若是再有什么变动,你也休怪贾某翻脸无情了!”
“贾兄息怒,脾气那么大呢?来,喝茶……”
“喝个屁!告辞。”
说罢,贾作臻转身离去,只留林河一人独坐雅间。
林河望了一眼房门,心中叹息:“前辈,我刚就说,先拿出地图与他说明……你看,又惹毛了。我真怕他在前辈的幡旗上做手脚。”
“林道友还是个实在人?你要知道,先给了人好处,没人会记你的好……他挨了刀,你的伤药才有用。”
封桀对此却是不以为意。
“前辈,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等着,不是还有下一场吗。”
“是,前辈……”
一人一鬼便在雅间内慢饮仙茶,反正贾作臻早已结过账了。坐了大概一个多时辰,便到了与周牧云约好的时间。
封桀重回骨镯,林河也起身离开当前的房间。
片刻后,来到了另外一处雅间的入口。
雅间内有三人,两男一女,以周牧云为首,另外两个则是他的八师弟、九师妹。同样是未等林河进来,门内的三人便察觉到了动静。
“来了!呵,胆子还真是不小啊!”
那生着方脸短须的八师弟,比周牧云更按捺不住,当即起身朝着门口走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