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骨肉触须通体暗红,表面附着着一层黏稠的阴煞浆,看似柔软无骨,其中蕴含阴煞却是凶戾至极。
此物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掠过百丈虚空,先后触及雷瀑、雷锤!
法器、秘术,两道攻势,在骨肉触须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甚至连一丝剧烈的声响都未发出,便崩碎消散。
而那触须的速度却是丝毫不减,眨眼间便出现在清璃身后三丈之处!
“不——!”
清璃瞳孔急剧收缩,神识已然感应到,但身子却是完全反应不过来。
脚下紫金雷虹刚一闪烁,还未起身,其身后触须便骤然分裂,又化作数十条更为纤细的暗红肉触,如一张血肉蛛网,铺天盖地般向她罩来!
躲闪不及,清璃本能催动体内最后三成道韵法力。
周身紫金雷光炸开!
在她体表凝成一层厚实的雷纹甲胄。
与此同时,其她袖中又飞出数道符箓,符箓炸开,化作层层叠叠的道韵法力屏障,将她护在正中。
无奈,螳臂当车!
那数十条纤细触须无视了层层雷光屏障,仅轻轻一触,屏障便如纸糊般破碎?触须缠上了她的护体雷甲,雷甲表面的紫金雷纹在触及肉丝上那层暗红色黏液的瞬间便急剧黯淡,好似被相克之物污浊了所有灵性。
“呃——!”
清璃只觉一股阴冷黏稠的力量透过雷甲渗入体内。
其周身道韵法力似决堤洪水般疯狂外泄,近九成的修为,竟在数息之间荡然无存?
雷甲溃散,触须收紧。
她纤瘦的身躯被数十条暗红触须牢牢捆缚,动弹不得。暗红黏液渗入她的肌肤,带来一阵阵刺骨的阴寒与无力!
“前……前辈饶命!”
清璃的声音发颤。
温婉清丽的面孔上再无半分此前的从容,只剩下哀求与恐惧。
“前辈!前辈神通强悍,绝非寻常道胎老祖,定然知晓界外之事……晚辈不敢欺瞒前辈,晚辈正是界外修士……晚辈愿以界外秘辛换取活命之机!晚辈还知道几处隐藏于南极界限内的几处上古修士的洞府遗迹线索,晚辈……”
清璃语速极快,几乎是倾尽了所有能拿出的筹码。
她太不想死了。
只求在“惊千峰”这换个活命的机会!
然而,“惊千峰”将之束缚后,却是没再多看她一眼。
那颗悬在半空的血脊骷髅头上,一双黑洞洞的眼窝缓缓转动,隔空望向了百丈之外的封桀。
神识隔空笼罩封桀。
“还剩下你了。”
骷髅开口,语调阴森,却又带着几分玩味,“小子,你是挺能折腾的。方才那一手白骨塔叠加尸鬼血钻、玄天极雷的手段,着实让本座有些意外了。可还有别的手段?一并使出来,也让本座开开眼。”
话语之中,尽是嘲讽。
但封桀却没有回应。
他此刻立在半空,脚下的墨绿尸雾已然收敛。张炼尸脸孔上看不出半分表情,既无恐惧,也无绝望,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接着,封桀他缓缓抬起右手来,五指虚张,一股诡异的气息自他体内弥漫开来!
嗡——
一阵古怪颤鸣毫无征兆的回荡在这片千扯幽狱之中。
“哦?本座倒是要看看,你还能玩的出什么花样。”
“惊千峰”饶有兴致的看着封桀,但却也没有托大,话音落下的同时,身侧血肉白骨幡上再度裂开三道血口,旋即,三条手臂粗细的血骨触须从中钻出,刹那间横跨百丈,将封桀身前左右三处方位环绕。
而与此同时,一道三头六臂的暗红虚影,却是无声无息的浮现在封桀背后三丈处!
“哦?”
一见这虚影,“惊千峰”那骷髅面孔上残存的血肉扭曲起来,竟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缠魂血刃符宝吗?你与我那爱徒当年矿洞裂缝一战,本座在他记忆里看过了。此物是他当时最大的底牌,后来被你夺了去。这符宝的诅咒之力,确实强悍,在解形境界堪称无敌,不过……你是打算用这个,在本座面前寻得一丝生机?那怕是太过天真了。”
对于那张血肉符宝,惊千峰显然不惧。
似乎有着独门的克制之法。
然而,封桀的神色却依旧冷淡。
“自救?”
他终于开口,语调平淡,“晚辈已彻底输了,又何必在前辈面前做个跳梁小丑?晚辈只是不想劳烦前辈出手罢了……自己的性命,当然是自己收最好。”
话音落下,那三头六臂的虚影便向前踏出一步。
一道血刃凝聚而出,直指封桀背脊。
“原来是自尽?呵,本座给过你机会,你若是早些珍惜,何至于此?现在你的命是本座的,想死?痴心妄想。”
“惊千峰”的骷髅眼眶中碧光一闪。
血肉白骨幡放出那三道血骨触须瞬时变向,血芒大作,恶臭熏天!直击那三头六臂的诅咒虚影,欲以腐蚀污浊之力,将其强行驱散。
然而,就在触须触及虚影的刹那——
诡异的一幕却出现了。
那骨肉触须竟直接穿透了三头六臂的虚影,如穿过一片虚无的空气,没有激起半点波澜?虚影依旧凝实,血刃已然刺入了封桀的后背,丝毫不受影响!
“嗯?”
“惊千峰”骷髅面上的笑意骤然凝固。
他眼窝中的碧光闪烁,神识如潮水般涌向封桀背后的诅咒虚影,旋即,骷髅的下颌骨猛然一动——
“不是缠魂血刃符?!”
“小子,你曾在那封印界外鬼邪之地,以封灵柱立下过誓言?你立了什么誓言?”
“惊千峰”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惊异。
以他的手段,即便是暂用解形之身,亦是无惧那缠魂血刃符的诅咒。
不过,对于封灵柱下镇压着的道胎之上修为的界外鬼邪,却是无能为力。此刻,若是封桀当真冒着违背誓言的风险,强行引动鬼邪自尽,那“惊千峰”还真是拦不住他的。
“此鬼物噬魂吞肉,将之精髓吞噬殆尽。一旦被它灭杀,等同于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届时我就算有再精妙的搜魂之法,也无法窥探此子的心中隐秘。”
左元确实一直在戏耍封桀等人。
不过,他也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封桀对他而言,最大的价值便是那一身隐秘,此人为何能够得到《天泣极魔功》这般的顶级界外魔功?
还有杜幽兰的传承?杜幽兰的线索?
除此之外,一个没有所属势力的散修,竟能够与他左元精心培养出的弟子惊千峰势均力敌?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隐秘!
若让封桀就这般自尽了,那这些隐秘便尽数化为泡影!
“小子,且慢!”
“惊千峰”猛然收回了三道触须,将之在一起拼接组合,化作一只血骨手掌,那手掌轻轻的上下起伏,好似是在安抚封桀一般。
旋即那语调竟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你既得了杜幽兰的真传,我们便是同门。师兄弟之间初见,为兄开个玩笑,你真以为我舍得要你性命?切莫一时冲动毁约,快,快将那咒杀虚影暂时散去,让为兄好好瞧瞧你这小师弟。”
“呵……”
封桀心中冷淡一笑。
旋即传音五行凝心环:“前辈,真是你教出来的弟子,这变脸的速度、说话的口吻,与你当真是一般无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