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川闭上眼睛，说了。
“杉原家里以前是做绸缎生意的，从小就是那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自己是个孤儿，贱命一条，但这家人对自己倒是不错。
所以对这个小半轮的少爷，虽然谈不上喜欢，但也…
“后来，有一伙强盗把他们家灭了口。老爷夫人被杀前把我和他塞进地窖，让我看好他。”
然后盯着立花健太郎看了很久。
“第三天，我带着他出去讨点吃的。
路上遇见一个穿着武士模样的人，拿着一些我们需要的东西骗了去了个巷子，然后他就不见了。
细川讲到这里，阴沉沉地看着立花健太郎。
所以，细川对武士的敌意根深蒂固。
“然后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办，也不怎么就到了北州。没地方住，就去住别人的空房子。”
这话让翔龙恍然大悟。
“然后你就住进我家了？”
“对，你家老宅我观察过了，常年没人来，不弄出什么动静的话，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细川看了翔龙一眼，点了点头。
“结果被裕太大人发现了，他说我和你差不多大，最后没赶我走，然后我就去当地的忍者村，当了忍者。“
在细川说完后，月咏霞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可我看你对月丸座也挺熟悉的…”
“因为裕太大人带我去这里看过能剧。”
说到这里，细川闭了嘴，因为月咏霞和律乐师太已经知道是哪场了。
“看来翔龙不认他，就把你当儿子养呢。”
不过山本可不是来听细川说自己的事的。
“那杉原呢？你们不是走丢了吗，怎么就当你徒弟了？”
细川沉默了很久。
“他被卖进了花柳街，可能是老板也嫌弃他笨，他就把自己赎了出来。然后在到北州的时候，打听到干忍者又不少赏金那，就来到了我这里。
细川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只雪之妖精。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杉原早认出自己来了。
他只是胆子小，干不了搏命的…
不，他干得了。
他这不是做得很好吗？
灵堂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山本先开了口，小心翼翼地问道。
“所以，细川师父，我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希望武士都消失啊？”
细川看着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是。”
所以当宫本勇气勒死自己的主公时，细川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宫本家是武士的顶点，他们的嫡子做出弑主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是真的，武士们会质疑作为武士的标准。
不是真的，那么武士们会质疑自己的道路。
无论正反，消失之术指日可待。
可现在没有意义了。
“我不明白…那么多人可以选，他为什么偏偏选你们。”
看着二人，他停了停。
“算了，哪怕整个被吃掉也行。”
“你这个混蛋，杉原那可是被吃掉了啊！！！”
“对我们来说，这又何尝不是好的结果。”
可细川说完就又闭上了嘴，灵堂终于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僵局。
“是吗，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脚步声从廊下进来。
山岚走在前头，阿市牵着贵桃，一家三口，走进了灵堂。
“细川，杉原说他不想跟云音小姐他们走。”
“呵呵，死人可不会开口。”
细川抬起头，冷笑了一声。
他看着这神情肃穆的一家三口，在想他们居然还能编出这种瞎话来。
“他说知道你不会信。”
贵桃从阿市身后走出来，仰着头看他。
“所以让我告诉你，你们走散的那一天，他穿的是绿色的衣裳。”
细川僵住了。
那批绿料子，是绸缎庄出事前几天才到的货。
杉原万利非常喜欢，在柜台边摸了半个时辰，老爷和夫人看出来了，就取了一匹，给他做了身新衣裳。
这件事，这里不可能有人知道。
细川张了张嘴，再也无法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最后只是呢喃。
“…剩下的部分，还在云音小姐手里，你们要是真的待他好，就夺回来。”
向我们这些敌人求情了吗？
律乐师太把笔放下，纸折好，收进袖子。
她走到细川面前，说了在前一刻细川还无比渴望知道的事。
“紫清子的巫术是恢复了，不过是暂时的。”
听见这话，细川抬起了头。
“现在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
却得到了他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回答。
“就是因为没用了，才告诉你。”
律乐师太说完，和月咏霞转身走出了灵堂。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山岚看了看坐在地上的细川，细川浑身还在发抖，嘴唇也一样…看来杉原的死对他的打击也不小。
“让他静静吧。”
翔龙看出来了，点头，转身招呼着留在这里的人。
“嗯，都出去吧。灵堂就这一个门，他跑不了。”
“好。”
立花把布包放在棺材边上，跟着山本往外走。
走到门口，细川忽然开口。
“鹏力，你留下，我想和你聊聊。”
啊？我？？？
黄金一笑指指自己的鼻子。
“那你过去吧。”
翔龙盯着细川看了两秒，点了头。
“有人看着也放心了，我还担心他一个人待里头干傻事呢。”
其他人也点点头，走了出去，门关了。
灵堂里剩下两个人，和一口棺材。
细川盘腿坐着，抬起眼，仔仔细细地打量黄金一笑。
真是厉害，这就是裕太大人之后在土俵上的对手吗？
据说是个华夏人，会武功。
“年纪轻轻，可真是有前途。”
话还没说完，就被黄金一笑打断了。
“哎哟喂，可别挖苦我。我被北斗叔打得那么惨，您离他那么近，肯定全看见了。”
没有否认，细川点了点头。
“确实，裕太大人在土俵上的实力，不容置疑。”
说完这句，他又不作声了，只是看着黄金一笑。
黄金一笑被看得发毛，没话找话。
“那个…细川叔，我问个事，您别多心啊。”
“没事，这不是任务，我会说。”
“你也知道现在山岚亲方和翔龙叔在带着我练我想问问健一亲方那事是怎么回事…外面都传，是北斗叔请了个大神。”
听到这话，细川自然而然地皱起了眉头。
“那是他自己病死的，和裕太大人没有关系。”
黄金一笑挠了挠头，没再追问。
山岚亲方说自己只看见了丰岛北斗和琉球健一的尸体在一起，确实没看见别的。
“行，我和翔龙叔他们说说。”
“你就不怕他们不信？”
“我说归说，他们信归信，井水不犯河水啊～”
这都可以？
细川看着鹏力，忽然觉得有些意外。
他准备了三十种应对追问的话术，一种都没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