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显而易见。
狐狸是东条云音，雪之妖精是细川。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回信明确说要活捉“云音的丈夫”，这就意味着细川会来神社。
那么他来做什么，为什么挑在这个时候，这就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了。
两人穿过回廊，往前殿去找清子。
路过院子的时候，前头传来的一声轻响。
贵桃又把这出戏演了一遍。
狐狸纸偶一头把雪之妖精撞飞出去，骨碌碌滚出老远，一直滚到廊柱底下。
“哎呀，你这孩子！！！”
阿市刚收拾完灶间，围裙都没来得及解，急急忙忙小跑过来，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
“这小鸟多疼啊。”
说完就把纸偶塞回贵桃手里，贵桃低着头不接话，手指头把那只狐狸翻来覆去地摆弄。
阿市看着儿子，嘴里忍不住小声嘟囔起来。
“诶，从被找回来那天就这样。”
听见这话，月咏霞停下了脚步。
她盯着那两只纸偶，看了半晌。
那天在贵桃面前，细川和云音一定起了冲突…并且云音似乎攻击了细川。
“别猜了，问问就知道了。”
“嗯，小律，你说得对。”
于是月咏霞走向贵桃，重新端详起他折的纸偶。
这一回，她看清楚了。
狐狸纸偶的眼睛上，不知什么时候被点上了两点红。
她之前竟然一直没注意…作为上忍，这是不应该犯的低级错误。
问题想得根本就比她们认为的简单。
红眼睛，赫眼。
东条云音戴的面具，也是狐狸形状的。
“贵桃，姐姐相信你刚才的话了。”
“真的吗？”
这时候闷闷不乐的贵桃才看向月咏霞，好像放松了很多。
“嗯，是两个姐姐笨，居然没看出来，不是贵桃的问题。”
月咏霞的话让阿市愣在那里。
“不要害怕，叔叔阿姨不会再让贵桃瞎跑了。”
“嗯！！！”
听见了贵桃明显开心很多的声音，月咏霞放缓了声音。
“那告诉姐姐，这只狐狸，是怎么撞飞雪之妖精的？”
贵桃看着她，本不想说，但这个姐姐确实把他救下来了…不是坏人。
于是，他伸出手，指了指狐狸红色的眼睛。
原来如此。
月咏霞和律乐师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答案。
细川会来，而且细川被云音打伤过。
那么活捉他，是可行的。
“小律，你说云音要细川潜进来是做什么？”
说完便沉默了片刻。
因为两人同时想到了杉原万利仅剩的胳膊。
虽然不指望细川和他有什么师徒情，但杉原的胳膊落在他们手里显然不在他们的计划范围。
想完，月咏霞打算继续前进，却发现律乐师太出神地看着灵堂。
山本和立花，在杉原死后，都几乎没有合眼，也没离开过这里。
“杉原…你别怕啊…我们哥俩都在呢…”
山本慎在和已经不在的杉原万利说话。
立花健太郎坐在他旁边，脸上也有泪痕，但明显已经哭不动了。
“山本，你去眯一会儿，我守着吧。”
“可是我们走了，杉原害怕。”
立花沉默地把山本拖到廊下，然后哽咽道。
“我不走，等你睡好来换我。”
月咏霞在暗处看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说实话，她见过无数忍者“入梦”，也不明白为何唯独这一次能让她心里如此堵得慌。
是亲身经历吗？
可明明杉原万利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下忍。
不幸中的万幸，彼方町吉冈家的道场少爷，一个人守下半夜，甚至比小彩他们都牢靠。
“走吧，小律，找清子去。”
“嗯。”
月咏霞和律乐师太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
“山本应该去休息了吧。”
立花健太郎从没见过他哭成那样。
被人嘲笑的时候没有，被人殴打的时候没有，喝西北风的时候也没有。
可杉原死的时候，他哭起来比自己跟着他的每一天加起来都多。
杉原是他们哥仨里最小的，第一天来这里时手足无措。
“你们干啥呢？！！！”
还被欺负了，要不是山本来得及时，杉原的处境就更艰难了。看到身旁的自己时，小心翼翼地问他是谁。
“他叫立花健太郎。”
山本慎似乎没有留意到杉原看自己的眼神，只以为是想认识一下，立花健太郎也一样…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杉原早就发现自己了。
“真羡慕啊，如果我和你长得一样高，就不会被欺负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生怕一句话说得不对。
看在是兄弟的份上，立花健太郎说。
“以后被欺负了找我和山本，没事的。”
“谢谢。”
所以杉原也帮了他和山本，用命帮的。
站在灵堂门口，立花健太郎没有立刻进去。
调整呼吸的时候，听见了不对劲的声音。
在自己守夜的时候打扰杉原和山本休息，太不长眼了。
立花垂着眼，迈过门槛，反手把门带上，在灵前坐下来。刀横上膝盖，他抽刀出鞘三寸，雪亮的刃映着烛光。
“趁我不想动手，赶紧滚出来。”
没人应。
“行，算你狠。”
立花健太郎站起身，先对着棺材，端端正正拜了三拜。
“杉原，对不住了。”
棺盖推开，冷气涌上来。立花眼睛都没眨，探手进去，把那个布包掏了出来护在了身前，刀刃向上。
砰！！！
灵堂的门，在立花健太郎身后合上了。
怎么这么大动静？！！！
被惊醒了，山本慎猛地睁开眼。
连木屐都没穿利索，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门前，抓住门框就拉，纹丝不动。
立花？
再拉。
像焊死在墙里一样。
“立花！！！你应我一声！！！”
没有回答。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山本疯了一样拍门，开始大喊。
“来人啊！！！小霞大人——！！！小律大人——！！！出事了——！！！”
山本？
听见门外山本慎疯狂地大喊，灵堂内的阴影终于现身了。
他穿着一袭黑色的忍者装，对着立花健太郎摘下了面罩。
从房梁下落时也是毫无声息。
细…细川？！！！
这熟悉的脸让立花健太郎咬牙切齿，将手里的胳膊护得更紧。
“杉原可是你的徒弟啊，你就不能放过他吗？！！！”
“呵呵，吉冈家少爷，是当了太久的浪人忘了基本的礼节吗？”
细川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立花健太郎，然后认真地对他说。
“你既然都知道我是杉原的师父了，不应该把他的尸首还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