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比刚才看起来更死。
四个人贴着墙根走，谁都没先开口。
山本慎憋了一路，终于憋不住了。
“立花，你们村怎么睡得那么早？我们这好不容易穿的行头给谁看啊啊？”
可抱怨管抱怨，村子依旧一片死寂。
看这情况，胆儿最小的杉原万利更害怕了。
这村不会没人吧。
“山本...立花…这一户一盏灯都没有，我怎么瞅着不对劲呢...”
要不是有人陪，杉原万利真想掉头就跑，现在他只能一把拽住月咏霞的袖子，结结巴巴地问。
“大人...小的忽然想起来，小的跑不快...万一一会儿真有什么东西，逃不掉可怎么办啊...”
“哎，别急。”
月咏霞头也不回，脚步没停。
“刚刚出发之前，你们在后院听见的那段笛子，还记得吧。”
三人点头如捣蒜。
杉原甚至还记得吹的时候，后院里还掉下了几只南下的候鸟。
“那段曲子，叫魔音安魂曲。真吹起来，方圆百里，所有生灵都得睡死过去。你们傍晚听的那点，连皮毛都算不上。”
“啊，这么厉害？”
显然是没见识过，三人半信半疑。
为了让他们不那么慌乱，月咏霞只好耐着性子解释。
“带笛子的那位女侠，你们也见过了。她是之前后院那位小神医的师父。这曲子，她也会。”
“哦，原来是这样。”
山本和立花已经放心了，再怎么说这里也是立花家里。
他们哥仨带刀，又不是不会用，眼前的这位月咏霞大人也是个练家子，优势在他们。
“怎么样，杉原，我们就说紫大人又不是细川，不至于灭咱们的口啊。”
看其他两个人劝的差不多了，月咏霞回过头，看了杉原万利一眼，还给他吃了一副定心丸。
“她查完另一边的情报，会先来与我们会合。有她在，你们想跑都轮不到你们跑。”
杉原万利眨了眨眼，他感觉右眼皮老跳，吓人。
“好吧，大人，您可不能骗我们。”
“啧。”
月咏霞嫌麻烦似的咂了下嘴，张口就是一句彼方町西头的土话。
“咋可能啊，我自己也不想死在这儿咧。”
尾音拐得山路十八弯，把立花健太郎这老乡听得一愣一愣的，山本慎被逗得哈哈大笑。
“就是！杉原，你听听人家大人这话说的，多实在！！！”
他一巴掌拍在杉原背上。
“你说你，胆子那么小，怎么当上的武士的啊？”
杉原万利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他默默地闭上了嘴，决定今晚当一个哑巴。
不多时，立花健太郎已经把众人领到了自己家里。
立花健太郎站在自家门口，站了很久。
“哎呀，都是兄弟，不请我们先坐坐？”
山本慎看不下去了，怎么今天立花和杉原这俩哥们都像个娘们似的。
果断地，他伸手一推，门居然没锁。
“不是，立花你不锁门是让贼来你家拜年吗？”
听见山本慎的吐槽，立花健太郎白了他一眼。
“我锁什么呀，就那些破玩意儿有什么能偷的？！！！”
确实，院子里一股子陈年的霉味，杂草长得齐膝高，哪里是有人住的样子。
“其实这个村没有年轻人住，睡得当然早。”
立花健太郎耳根子通红，一边说出真相，一边从怀里摸出火折子。
“然后我家里本来就没人，当然黑灯瞎火的。”
“所以你耍我们啊！！！”
绷不住了，山本慎弹起来，他觉得自己这么帅的行头真是白穿了。
“说什么我爹脾气暴但心软，看见我带人回来肯定杀鸡？！说得跟真的一样！！！”
“我那不是怕你们笑话我吗。”
立花健太郎梗着脖子的时，月咏霞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不过山本说错了一点。立花是十一年前，跟他老爹吵了一架，摔门走的。等想通了，爹娘早搬走了。”
院子里死一样静。
立花健太郎捏着火折子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笑笑。
“大人，您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
“可什么都知道的，也不是只有我啊。”
月咏霞说得云淡风轻，但这哥仨都已经知道她说的是谁了。
夜风从破窗里灌进来，吹得火折子上的火苗直晃。
“算了，进来说吧。”
立花健太郎深吸一口气，推开正屋的门。
屋里一股尘土味。
桌椅还在，墙上挂着一幅早就泛黄的字。
立花健太郎的视线在上面逗留了一会儿，随即甩甩头，把蜡烛点上。
“借个亮。”
火苗蹿起来，映出四个人的影子。暖黄色的光，让人多少松了口气。
“哎呀，这还差…”
噗
山本慎的话还没说完，蜡烛就灭了。
整个屋子，重新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哎？！怎么回事，刚点的火。”
环境变黑了，让山本慎觉得冷飕飕的。
是不是风啊？
下意识地山本慎朝窗户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嘀咕了一句
“肯定是窗没关严，我去关。”
然后摸索着往窗边蹭，可手刚碰到窗框，破空声尖锐响起。
“啊！！！”
山本慎惨叫一声，一枚手里剑从窗外钉进来把他整个右掌钉穿在了窗棂上！！！
糟…糟了，握不了刀。
“我好像听见山本的声音了。”
听见杉原担忧的声音，山本慎想回自己没死，但黑暗里已经响起了打斗声。
拳脚对撞，刀鞘磕上铁器，还有杉原万利变了调的尖叫。
“糟了 立花，杉原…”
山本慎疼得满头是汗，左手抓着钉进掌心的手里剑，死活拔不出来。
可他听见了脚步声了啊。
怎么办，有人来了。
山本慎僵硬地扭过头。
纸窗破洞里漏进来的月光，照亮了半个屋子。
一个蒙面忍者反手握着苦无，猫着腰，已经欺到了他身后三步之内，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苦无。
看着带着风劈下来的真家伙，山本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回真完了。
拔手？
手掌被钉得结结实实，拔出来他得龇好久的牙，够被扎好几次了。
算了，不拔了。
山本慎心一横，左手猛地撑住窗棂，腰背发力，整个人贴着墙弹起来，两条腿朝着身后就是一记兔子蹬鹰。
“呜哇——”
身后的忍者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得门板嗡嗡响。
更妙的是，他飞出去的方向上，还猫着第二个。
砰！！！
两个人撞成一团，滚作一堆。
“哈…哈哈哈哈！！！”
山本慎喘着粗气，差点没笑出声。
“和本大爷斗，你们还嫩点。”
笑到一半变成惨叫，山本慎龇牙咧嘴地托住自己的右手，心里却美得冒泡。
还好，自己这是命不该绝啊。
可美到一半，山本就开始担心起另外两个人了。
“立花！！！杉原！！！”
吼出来的一瞬间，立花健太郎似乎就接收到了他的信号。
“别烦！！！我和月咏霞大人还在打呢！！！”
嚯，美得他。
知道家伙说不定活得比自己好，山本慎翻了个白眼，又扯着嗓子喊。
“杉原！！！杉原你应一声！！！”
立花听见了，也跟着喊。
“杉原！！！你这家伙不会是吓破胆了吧！！！”
可还是没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