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越想越气不过,猛地灌了一口酒,把杯子往桌上一顿,转头对叶玄道:“叶主任,麻烦您跟我出去一趟,帮我好好劝劝我爸。”
叶玄却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大茂,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一个外人可不方便掺和。还是算了吧。”
他当然不会答应这种请求。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断得好了,人家未必领情;
断得不好,反倒里外不是人。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谁干谁是傻子。
更何况,他还要接着收拾许家呢,怎么可能出手相助?
许大妈连忙拉住儿子:“大茂,你傻呀?家丑不可外扬!你要是把外人叫去了,到时候全传开了,咱们老许家还要不要脸面了?这事你别再叫外人了!”
许大茂转念一想,也觉得有理。
毕竟自己现在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老丈人又是大企业家,要是让他知道自家闹出这种丑事,恐怕更瞧不起自己了。
想到这里,他便不再强求,咬牙道:“行,这事我自己处理!我就不信了,还管不了我爸了?他敢在外面胡作非为,也不嫌丢人!”
叶玄顺着话头道:“大茂,事不宜迟,你赶紧去吧,别让事情再闹大了,惹出更多笑话。”
许大茂不敢耽搁,当即跟着许大妈离开了九十五号大院,直奔许富贵的住处。
那院子同样在南锣鼓巷,不过距离九十五号大院挺远,是许大茂跟陈文韵结婚后,老丈人出钱给安置的,毕竟南锣鼓巷那几间老房子实在憋屈,住四个人都转不开身。
许富贵住的是一座标准的独门独院,住着倒也舒坦。
此刻院门虚掩着,没有上锁。
许大茂和许大妈气冲冲地闯了进去,径直往屋里冲。
只见许富贵喝多了酒,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鼾声如雷。
许大妈有了儿子撑腰,胆子也壮了不少,上去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啪啪”两声脆响,打得许富贵猛地从梦中惊醒,捂着脸直叫唤:“哎哟!谁他妈打我?!”
这老小子睁眼一看,竟是自家婆娘和儿子站在床前,顿时怒道:“好端端的,你打我干什么?!”
许大妈叉着腰,冷笑道:“好你个许富贵,还问我打你干什么?今天儿子也在这儿,我看你还敢动我一个试试!”
许富贵本来一肚子火,可见到许大茂也在场,只能咬咬牙忍了下来,悻悻道:“大茂,你不在家陪着你媳妇,大老远跑这儿来干什么?”
许大茂冷哼了一声:“爸,你以为我想来?你看看你把妈打成什么样子了!这事儿都闹到九十五号大院去了,让街坊邻居看咱们许家的笑话!”
许富贵一听急了,连忙辩解道:“大茂,你别听你妈乱说!是她先跟一个老光棍眉来眼去,想给老子戴绿帽子,老子这才动手收拾她的!”
此话一出,许大妈顿时急了眼:“你个该死的许富贵,胡说八道什么?!老娘什么时候给你戴绿帽了?你这是血口喷人!”
许富贵冷笑一声:“你当我眼瞎?没撞见你的好事,老子敢乱说?你不嫌丢人,老子还嫌丢人呢!”
许大妈彻底绷不住了,跳着脚骂道:“你个天杀的许富贵,真是满嘴喷粪!大茂,你可别信这老东西胡说八道,他是在污蔑我!”
许大茂站在两人中间,整个人都傻了。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信谁。
老娘说老爹在外面有人了,老爹又说老娘在外面偷汉子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他这个当儿子的,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果真如此。
许富贵见儿子犹豫,暗暗松了口气,缓缓道:“大茂,我跟你妈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你回去好好过你的日子,别掺和这么多。”
许大妈一听更急了,坚决不同意:“大茂,这事儿你可不能不管!你要是走了,你爸非得打死我不可!”
许大茂被闹得头疼,皱着眉道:“妈,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外面……偷人?”
许大妈一听,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大茂,你怎么也不相信我?!我可是你妈!十月怀胎生下你,我容易吗?你居然信你那死鬼老爸的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他这是在往我身上泼脏水!反倒是这畜生,他在外面有人了,你更应该说说他才对!”
许大茂被这么一哭,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生无可恋地道:“爸、妈,你们到底要闹哪样?这才几天的功夫,怎么就变成仇人了?”
许富贵和许大妈闻言,一时都沉默了下来。
确实,自从拿到那笔钱之后,两人的心思都活泛了。
许富贵嫌弃许大妈人老珠黄,没有滋味了。
许大妈也看许富贵越发不顺眼,中看不中用。
人有了钱,心就跟着变了。
寻常的物质已经满足不了,欲望随着财富和地位的上升而膨胀,尤其是这种一夜暴富的人,更是如此。
许大茂皱着眉头,压着火气道:“爸、妈,你们跟我说句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许富贵这会儿也没了刚才的戾气,声音软了几分:“大茂,是爸不对,跟你妈拌了几句嘴,话说重了,俩人就动了手。你看,我身上也被她挠了好几道印子呢。”
许大妈也收起哭腔,低着头小声道:“大茂,妈也有不对的地方……一时气昏了头,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许大茂看着爹妈突然变得这么配合,心里的疑心反倒更重了。
两人刚才还吵得你死我活,甚至动了手,转眼间就要和好如初?
这事情绝对不简单,肯定还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忽然,许大茂想起叶玄说过,在娄家碰见了自己爸妈,而娄半城也是近期突然跑路的。
能拿捏住娄半城把柄的,恐怕只有自己爸妈了。
难不成……
爸妈变成今天这样,还跟娄半城跑路有关?
会不会是是他们从娄半城那里讹诈了一大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