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游得知对方竟然和骁骑卫有关系,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骁骑卫势大他当然知道。
但他转念一想,这些区区江湖武者,估计只是配合骁骑卫查案,不可能有太深的关系。
以他陆家的权势,收拾他们应该不难。
对方竟敢当着满堂食客的面驳他陆家的面子,他实在压不住火气。
他姑苏陆家三代公侯,他长这么大从没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
更别提被一个区区江湖武者指着鼻子嘲讽,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既然这些士卒不敢动手,那就自己亲自教训他们。
“哼!一帮江湖莽汉,也敢在京城放肆,给我打!”
陆少游猛地一挥手,身后四名护卫齐齐拔刀。
其中那个枯瘦老者身形一晃,八品宗师的威压轰然爆发,掌风如刀,直取霍炎面门。
霍炎却纹丝不动,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仿佛根本没看见那当头劈下的掌刀。
“好,你们有种,敢跟我们武道盟动手。”
下一刻。
就在掌刀即将落到他额头的瞬间,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客栈二楼轰然压下。
那枯瘦老者闷哼一声,掌刀在半空中被无形的气劲震得寸寸碎裂,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纸鸢般倒飞出去,撞碎了两张木桌,又撞在墙壁上,口中鲜血狂喷,瘫软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陆少游其余三名护卫甚至连拔刀的动作都没做完,便被那股威压震得齐齐倒退,双腿发软,扑通扑通跪倒在地。
陆少游面色剧变,猛然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失声道:“谁!”
一位老者从二楼缓步走下。
他须发皆白,身形清瘦,穿着一身月白道袍,袖口和领口绣着银丝暗纹,腰间悬着一柄古色古香的长剑。
乍一看确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出尘气度,但那张苍老的脸上却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狂傲冷笑,目光扫过大堂众人时,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敢跟武道盟动手,活得不耐烦了。”
老者停在楼梯半腰,将手中拂尘轻轻一甩,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方才那一击不过是在拍苍蝇。
霍炎几步迎到楼梯口,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又看向陆少游,声音里满是得意: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武道盟的太上长老,霍震威,半步天人修为。就算你全家加在一起,在他老人家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挤在墙角看热闹的食客们张大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个兵马司的百夫长更是面如土色,半步天人是什么概念,放眼整个大周,也就那么几位——武道盟盟主萧望岳是一位,定远候贾环是一位。
如今这仙客来客栈里,竟又冒出来一位。
陆少游更是彻底吓傻了,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嘴唇哆嗦着,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滚落。
就在此时,客栈大门被猛然推开。
一队骁骑卫鱼贯而入,雁翎刀齐齐出鞘。
为首的是左都督杨云天,他一身紫色睚眦服,腰间雁翎刀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在门外便感应到了那股半步天人的威压,一路策马疾驰而来,此刻跨进客栈大门,目光如电般锁定了楼梯上的霍震威。
“骁骑卫办案,查验身份。”杨云天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
“阁下是何人?何门何派?进京所为何事?”
霍震威缓缓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杨云天几眼,嘴角那抹狂傲的笑意并未减少:
“又一位八品宗师,想必你在骁骑卫中地位不低,不过,想查老夫的身份,你还不够格。老夫此番进京,可是来帮你们对付暗影楼的。”
霍炎打量了杨云天一眼,从他的服饰中认出了他的身份,但态度同样倨傲:“这位便是骁骑卫都督府的杨左都督吧,你想查我们,可曾问过定远候贾环,还有大都督燕雨?”
“就算是贾环来了,见了他老人家也得叫一声前辈,你一个左都督,还是客气些好。”
杨云天眉头皱了起来,左手按住雁翎刀柄,语气更加冷硬:
“骁骑卫奉旨维持京畿秩序,凡入城携带兵刃者,须登记身份,查验来历。本督不管什么辈分不辈分,这是规矩。”
与此同时,陈奇和楚风也带队赶到此处。
两人正好听见霍炎嚣张的话语。
楚风的脚步猛然顿住,面孔上浮起一层薄怒。
他可以容忍旁人对骁骑卫不敬,甚至可以容忍旁人对杨云天不敬,但不能容忍旁人对贾环不敬。
什么东西,也配让侯爷叫前辈?
“前辈?”楚风冷冷开口,“我倒要看看是何方人物,是不是一把年纪全活到脸皮上了。”
陈奇按着刀柄,声音沉稳却字字如钉:“骁骑卫查案,任何人都要配合。你既然自称武道盟太上长老,那按规矩便要登记。莫说半步天人,便是真正的天人来了,在骁骑卫的规矩面前也没有例外。”
霍震威缓缓转过身来,那双老眼眯成两道危险的细缝。
陈奇和楚风被那目光一扫,脚下方砖齐齐裂开,一股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
陈奇闷哼一声,双腿微微发颤却咬牙挺直了脊背,楚风手背上青筋暴起。
满堂骁骑卫都被这股气势压得呼吸一滞,前排几个士卒的膝盖已开始打弯。
“倒有几分骨气。”霍震威拂尘一甩,“不过光有骨气没用。”
“今日,便让你们这些小辈见识一下,何为天人不可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