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落在一块青石上,环顾四周。
这片山坳静得出奇,鸟雀不鸣,虫声不闻。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灵气波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让她腕上的佛珠微微发烫。
她蹲下身,手指拂过石面上残留的些微灵气余韵,眉头微蹙。
这是刚突破的气息?
而且这股残留灵气的品阶,似乎比炼气九品更加精纯。
难道那个叫辰南的人突破了?
“你在找什么?”
一道声音突然在她耳畔响起。
那声音极近,像是贴着她的耳廓说的,温热的吐息甚至拂过了她耳后的碎发。
妙玉浑身一僵,佛珠在腕上骤然亮起金光,整个人猛地向前掠出三丈,在半空中转过身来。
贾环就站在她方才落脚的那块青石上。
他负手而立,一身深褐色劲装,腰间挂着虚灵剑。
依旧是辰南的装束,依旧是辰南的眉眼,但嘴角那丝笑意却与擂台上那个嚣张的剑客截然不同——这笑意更深,更沉,更像另一个人。
阳光从松枝间漏下来落在他身上,在他脚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你——你怎么发现我的?”
妙玉攥紧佛珠,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我明明已收敛了气息……”
“你的气息收敛得确实不错。”贾环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不紧不慢,
“可惜,在我眼里,还不够。”
妙玉面色微变。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面上恢复了几分清冷。
既然被发现了,再藏着掖着反而落了下乘。
“贫尼乃玄门弟子,师承南海净檀师太,此番随师父入世,追查暗影楼的案子。”她的声音冷而脆,像是冰珠子落在玉盘上,
“辰施主若是与暗影楼为敌,与贫尼便是同道。贫尼此来只是想寻些线索相助师父,并无恶意,还请辰施主莫要误会。”
贾环听完,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南海净檀师太门下,果然好大的来头。”
妙玉微微松了口气,以为对方被玄门的名头镇住了。
然而下一秒,对面那人的笑容忽然变了,他的眉眼轮廓开始变化——眉峰变得更加英挺,下巴收了几分,颧骨微微隆起。
整个人的气质从锋芒毕露的江湖浪子,变回了一个沉稳内敛、却又透着几分深沉贵气的年轻公子。
“你调查暗影楼,本侯不拦着。”他的声音也变回了原声,低沉而平和,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但是现在,本侯要调查一下你。”
妙玉瞳孔猛然一缩。
眼前的男子已彻底变了一副模样——正是昨夜在静月庵里道破她俗家身份、与师父对坐饮茶的那个定远侯贾环。
她的目光在辰南的装束与贾环的面容之间来回扫过,脑海中无数碎片同时拼合。
辰南的剑法与贾环击败赵铁武时如出一辙的随意、辰南面对夏侯宇时那与贾环同源的淡然、以及,这世间怎会同时冒出两个二十岁上下便能碾压九品宗师的天才?
根本不是什么绝代双骄。
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辰南……就是贾环。”她喃喃道,声音发颤,
“碧波阁后人……是假的。一切……一切都是假的。”
“不错。”贾环又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五步的距离,“原本只是想调查暗影楼的,没想到出现了你们这个意外发现。”
妙玉想起师父说过的话,此人对自己有不好的心思。
她下意识想退,但背后已是山壁。
就在这时,贾环又动了。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
他身上的气息略微释放——那是刚刚晋升的半步天人的威压,虽然收束着,但仍旧带着碾压一切的余韵。
她下意识地抬手结印,一道淡淡的金色屏障在身前浮现。
然而那威压撞上屏障,屏障剧烈震颤,金光明灭不定,连半息都没撑过便碎裂开来。
“佛门秘法确实精妙,但你修为不够,心又乱了,用出来也是半吊子。”
贾环已经站在她面前,近得伸手可及。
他近距离欣赏着妙玉的绝美容颜,果然不愧是十二金钗之一,而且由于修行佛门功法的缘故,多了几分圣洁纯净的气息,更是动人。
贾环轻笑一声,伸出手,两根手指不紧不慢地朝她下巴挑来,想要好好戏弄一下她。
妙玉整个人绷紧如弓弦,腕上佛珠的佛光剧烈跳动,却在他半步天人的压迫下连离体都做不到。
她紧咬嘴唇,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在两人之间无声无息地绽放。
那是一股远比妙玉精纯百倍的佛门法力。
贾环的手顿在半空,然后缓缓收回。
他后退三步,神色从容,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师太来了。”
净虚站在松林边缘,手中乌木拂尘搭在臂弯里,面容依旧慈和,眼神平淡,丝毫没有动怒。
妙玉几步跑到师父身后,低着头不敢说话,耳根却红得发烫。
净虚看了她一眼,没有责备,只是叹了口气:“让你在山下等着,你偏要跟来。”
“弟子担心师父……”妙玉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贾环理了理袖口,神色如常,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师太方才去追暗影楼背后的人,追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