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足以让之前全盛时期的陆景辞都为之色变的恐怖一击,温柒柒的反应,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那是一种很轻微的、午睡时被窗外装修声吵醒了的、纯粹的不悦。
她甚至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依旧专注地、带着无限依恋地,胶着在陆景辞的脸上。
然后,她抬起了另一只空着的手,纤细白皙的食指竖起,轻轻地,放在了自己那水润的、泛着诱人光泽的唇边。
做出了一个国际通用的“嘘”的动作。
“吵。”
她吐出了一个字。
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丝被熊孩子打扰了午睡的慵懒和不满。
然而,就是这一个字。
一个音节。
在它脱口而出的瞬间。
那道奔腾咆哮、足以抹除一个纪元的“恶意洪流”,就那么……定格了。
是的,定格。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那翻涌的、由无数破碎宇宙哀嚎构成的毁灭风暴,那扭曲着要吞噬一切的漆黑裂隙,那咆哮着要否定万物的概念冲击……
所有的一切,都在距离两人不到百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整个归墟,再次陷入了那种超越时空的绝对静止。
邪神那庞大的本体,那由亿万尸骸组成的无数手臂,都保持着前推的姿态,僵硬得像一座风化了亿万年的滑稽雕塑。
它那颗暗红色的眼球里,流露出一种比恐惧更深邃的东西——茫然。
发生了什么?
我的攻击呢?
我那赌上了一切、足以重启宇宙的愤怒咆哮呢?
它还在那里,没错,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它了?
就像一个画家,画出了一幅惊世骇俗的末日画卷,可下一秒,他自己却变成了色盲,甚至连“画”这个概念都忘了,再也无法理解自己画的是什么。
那道“恶意洪流”,并未消失,也未被抵挡。
它只是……失去了“意义”。
温柒柒那一个“吵”字,并非湮灭了它,而是从根源的法则层面,剥夺了它“作为攻击而存在”的属性定义。
它现在,就只是一道……毫无意义的、静止的、五光十色的……3d环绕立体全息投影背景特效。
甚至,在鎏金与漆黑交织的光芒下,还有点好看。
温柒柒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蚊子。
她歪了歪头,那只做出“嘘”声手势的手,顺势就轻轻点在了陆景辞的嘴唇上,指尖的微凉触感,让这位万古仙帝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老公,”她眨了眨那双一半神明、一半少女的眼睛,右眼里的人间烟火气,几乎要满溢出来,带着点小小的抱怨,“它好烦哦,一直在这里嗡嗡嗡的,打扰我们说话了。”
陆景辞看着她,看着她指尖下那道静止的、足以毁灭万界的“背景特效”。
再看着她那副纯粹是嫌弃对方碍眼的表情,一种极致的宠溺和哭笑不得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的柒柒,真的回来了。
以一种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强大到不讲道理的、同时又软萌到让人心都化了的姿态。
他握住她点在自己唇上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眼里的笑意足以融化万古玄冰:
“嗯,太吵了。下次再吵,就把它抓来,做成麻辣火锅底料,给你涮虾吃。”
温柒柒的眼睛瞬间亮了,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这是一个绝妙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