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不知道他为什么有此一问,保守回复,“因为他的天赋很高?”
“就他?”
遂渊嗤笑一声,“都十来岁了,金丹都没到,你眼瞎了吗?”
姜昭:“修士的修炼速度与魔族不一样,十几岁的金丹,放眼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到。”
“哦,这么说,我放在你们这是第一天才了?”
遂渊表情十分猖狂,“我比你新收的徒弟厉害多了。”
姜昭客观点评,“难说,魔修虽然修炼速度快,但是根基并不扎实。说不定这边筑基期的天才就可以和你打的有来有回。”
遂渊白眼翻上天,作势欲走,“切,你以为我会信吗?你那个新徒弟不就是天才?我找他练练去!”
“他是天才,但他不是战斗上的天才,魔修基本都是走体修的路子,你与他比拼毫无意义。”
姜昭有点摸不着头脑,遂渊一大早就过来把她堵在这里,只是为了问颜之烨的事吗?
“啧。意思是他不会打架,不会打架,那修行还有什么意思?有什么意义?”
姜昭姑且猜测遂渊是对颜之烨有兴趣——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在颜之烨来之前,揽月峰上下完全没有他的同龄人,这些日子虽然让徒弟们一直带着他,但是她的弟子中年纪最小的程觅也比他大得多。
他对新来的年龄相仿的颜之烨有兴趣也情有可原。
姜昭自认为这个理由很成立,她于是说,“他是厨修,厨艺很厉害,你若是没事做,可以去陪他修炼,到厨房打打下手之类的。”
姜昭想起第一次和他吃饭时,他那个野猪拱食的样子,觉得他肯定会对这个感兴趣,拍拍他肩膀给他出谋划策,“正好他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同龄玩伴,你们俩凑在一起正好。混熟了他会主动给你开小灶哦。”
“什么啊!”
遂渊嫌弃又不满地将她的手扫下去,“我才不去呢,谁稀罕,我想回家了,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家?”
姜昭真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个,她下意识反问,确认了一遍,“回家?回什么家?回哪个家?”
“当然是我娘在的那个家。”
遂渊又翻白眼。
“为什么?在这里住的不舒服吗?”
不是姜昭自吹自擂,但要知道这几天遂渊在揽月峰是真过的很滋润,每次看到他,这孩子都比上一次见到的圆润一点,人也坦率多了,没有像以前那么苦大仇深——虽然说话还是不中听,但是他已经在慢慢修改这个毛病了。
姜昭还以为他能安心在这住下。
“怎么可能舒服!你们这群修士臭死了,到处都是灵气的臭味!”
这就是没事找茬了,遂渊体内有一半灵修血脉,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觉得灵力臭的。
姜昭嘴角一抽,“你吃饭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臭呢?泡汤泉的时候也没有,在我的地盘四处撒野的时候,我看你笑的欢着呢,不像熏着的样子啊。”
遂渊被她说得恼羞成怒,狠狠冲地上跺了两脚,“我突然闻见了不行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家?”
姜昭按着眉心,试图设身处地,“魔界有什么好回的,吃喝玩乐样样没有,你一年也见不到你那个娘几面,况且你刚办砸了事,你以为她不会生气吗?你在这多躲一阵,等风头过了再回去……”
“够了!”
遂渊低喝出声,“你以为我傻吗?你和我娘马上就要打起来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说什么让我再留一阵!你就是想把我当人质扣在这里罢了!”
要把他扣在身边是没错,毕竟大战在即,谁知道把遂渊放出去他会不会惹什么乱子,这也是为了修真界的安全考虑。只是,姜昭沉默一瞬,“你当人质吗?能起到什么作用?我能用你威胁你娘?”
“我!……你!”
遂渊哽住,忿忿瞪她一眼,转身跑了。
留下原地的姜昭一脸莫名。
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都知道了自己不可能放他走,单纯过来受气的吗?
姜昭摇摇头,搞不懂现在的小孩,但反正如今揽月峰已经被护山大阵彻底隔绝无法进出,整座山头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也不怕他生气了闹出什么乱子。小孩嘛,拿糖衣炮弹腐蚀一下,很好搞的。
她就不信了她有吃有喝有爱有人陪的,物质和精神生活极大丰富的揽月峰还比不过魔族那物质精神双重匮乏的穷乡僻壤。
何况按照她的计划的话,世上以后就逐渐没有魔了,放他回去也是送死,希望他能早点想开。
姜昭很快揭过这一茬,径直去了书房,略过和她打招呼的夏明澈,她提起笔,又放下,在脑海中反复推算着从昨晚开始就一直盘旋在她脑海里的计策。
或者说,白凇的计策。
天道的话语言犹在耳——
【她没告诉你吗……】
【这些年冥府滞留的灵魂愈发多了,这其中大部分都并不是自愿放弃转世的,而是罪孽深重,在赎清罪孽前无法转世的。】
【……恶鬼实在是太多了,很不好管控,为防止他们尚未洗心革面就重返人间,阎罗殿不得不加重了判刑。】
【天道失衡,起因就是善恶失衡。】
善恶失衡、善恶失衡……
这些日子,她把道对她说的话反复反刍,因为道也是第一个对她说让她小心白凇的人。
姜昭一开始没当回事,因为她觉得祂在杞人忧天,谈什么“小心”,她这辈子最不需要小心的就是白凇了。
但在如今白凇明显不对劲的情况下,她不得不重新思考这句话。
祂像人又不是人,或许很难理解人类之间的感情,祂说的“小心”,或许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意思,不是白凇会伤害她,而是白凇有什么计划,瞒着她,不伤害她,但会对她造成影响。
这样理解就通顺多了,而且也解释了为什么道明知白凇不对劲,却还依然只是提醒她,而不是以自己的身份命令整个冥府去做些什么。
因为不管白凇要做什么,应该都不会对祂产生影响,又或者可以猜测,祂对此是无所谓或是乐见其成的。
这可真是个小得可怜的范围啊,小得姜昭心里一沉。
这件事只能与天裂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