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肯·范德比尔特听说过对面的女人。在报纸上。不过报社没有刊登女人的相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他从未想过这个女人如此年轻。不过,既然能勾搭上一个以正面形象示人的市议员,那么,她的容貌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仔细打量着对方。她坐在宽大U型办公桌后面,还别有一番气势,显得随意并且怀有戒心。两人互相打量着,夏尔似乎在考虑是否要伸出手来,最后她还是否决了这项考虑。
她问:“你叫拜厄特?”
邓肯面不红,心不跳,坦然回答:
“正是。”
夏尔掏出个烟斗,塞入烟丝,点燃了它。“刚刚带你来的人跟我说了,他有点不讲规矩,但他愿意退我100基尔的定金,也说没有别人接这个任务,那么我就给你个机会——你想和我讨价还价?”
“正是。”
“我不清楚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我也是。邓肯心想。桌旁有一把红皮面木扶手的椅子,邓肯拉过来坐下。夏尔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她漫不经心地抽着烟,等着邓肯开口。
邓肯说:“我觉得我能让你心甘情愿付给我八千基尔。”
“我看不出来。”
“那么我直白点,我现在很缺钱。”
“我不在乎。”
“是吗?可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夏尔吐出一口烟雾,盯着他:
“继续说。”
“我有你需要的品质。”邓肯看向办公桌,“我看你桌上有几本慈善杂志,上面都是好几个星期前的日期了,可它们都没有翻阅过的迹象,反倒报纸翻的更多,我觉得你一定不是个慈善家。”
“那你觉得我是做什么生意的?”
“哦,我不知道。可我听说你跟克伦威尔议员阁下有点争论,所以我觉得你一定是跟他一起为公众服务的吧。”
“的确,但这是商业机密…”夏尔指尖轻点桌面。
“这一行一定很赚钱。”邓肯盯着她,打断说,“我相信你一定给得起。事实上,你刚才所用的词“机密”,就是我要跟你谈的。”
“哦?”
“我没什么优势,但我这个人就是对于退休并不恐惧。”邓肯嗅着香烟味,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可惜,香烟盒已经扁扁的了,一根都没有了。
接着,一根香烟飞了过来。老天,这女人观察力惊人,她绝对不是个只坐在办公室里的花瓶。
“我希望你讲重点。”
邓肯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刹那火光燃起,但他并没有盯着它。他看着夏尔,她可以带着这张脸出现在任何赌场。总之,她的表情完全不会透露心里想什么。
“重点就是,”邓肯说,“我愿意接手你的任务,并且我还能保证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从我嘴里听到你的名字。”
她什么都没说,邓肯也想不出其他的话了。他深吸一口香烟,吐出一口烟雾,目光轻微闪动。夏尔的手形修长,手指也长。他的手还真比不上,不过两人有区别吗?好像是有些。因为他可不能靠自己的脸去找个市议员包庇自己。哦,他还不是个贵族,更不是个女人。那竞争力就更弱了。
她说:“我的任务——你有详细了解过?”
“了解过。跟一个警备员聊聊天。顺便小心别喝多了,免得自己醒来时,屁股生疼。或者,醒不过来。”
听完,夏尔沉思了一会儿。邓肯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叠抱在胸前。他这个人挺胖的,但没胖到四肢,都在肚子和脸上。
短暂静默。接着,夏尔说:
“有点意思,可我不是有钱人。”
“你也不穷啊。”
“是的,”夏尔同意,“我是不穷。可也没到随手接济别人八千基尔的地步。所以,我得问你一个问题,你得如实回答。”
“什么问题?”
“这整个谈话,”夏尔眯了一下眼睛,“有点不对劲,你不像个黄鼠狼。我很熟悉你们这类人,知道你们很狡猾,但也惜命得紧,而你有点不太一样,你曾经是做什么工作的?”
“人有很多种,你只是没碰上我这种。好吧,我偶尔也接点私家侦探的活儿。不过这不是你必须知道的事。我只希望你能付钱,我帮你干活。”
这倒不错。夏尔确实没必要了解这些。她点了点头:
“你说服了我,我愿意付给你这笔钱。但我得给你提个醒,不管怎么样,我要是没能得到我想知道的事情,我一分钱都不会付给你。”
“很合理。可你总得交预付金吧?不然我们就没有信任了。”
“当然,”夏尔从抽屉拿出一个信封,从办公桌上推了过去,“预付金我自然会付给他们。”接过信封,邓肯打开看了一眼,取出里面的纸。知道了任务目标的名字和地址。
克洛德·泰斯,家住市中心威尔大道78号。他是一名被停职了的警备员。
“事先提醒你一句,这个人恐怕很难接近。”
“能理解。一般人不让人靠近,未必是怕被查出什么,只是不希望有人待在他身边而已,但我可是整个温斯科尔最平易近人的友善市民。”
“有点意思。但他恐怕也不会愿意跟你多说什么。”
“喔,他只是忘了…嗯,我认为他只是暂时忘了而已。不过女士,你得相信我,只要等我靠近他,他的记忆力就会开始恢复的,只要给我些时间,有些事情他就想起来了。”
“你需要多少时间?”
“那得看我多缺钱。”邓肯抬起头来,“而我现在特别缺钱。”
最终,夏尔请他离开。而邓肯也站起身老老实实地离开了。因为一直被身后的枪指着怪难受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