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代表们的发言温和而克制,虽立场鲜明,却始终留有余地,这让前排的西医专家们渐渐放松了警惕,甚至有人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世卫组织的代表们也停下了低声交谈,目光落在台下,神情中带着几分不耐——在他们看来,这些中医的发言缺乏科学依据,不过是在固守传统,毫无讨论价值。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将话筒递到了林三寿手中。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延续此前温和的发言风格,可当林三寿开口的瞬间,会场的画风骤然转变。他没有客套寒暄,目光径直锁定前排一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语气锐利地发问:“我听说,张院长所在的医学院实验室,近日刚在西药合成领域取得了一项突破性成果,不知能否把具体的实验步骤、配方比例以及数据参数,当众公布出来,让大家共同探讨学习?”
被点名的张院长脸色骤变,猛地从座位上坐直了身体,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恼怒。这项成果是他们学院耗费数年心血、投入大量经费才取得的,目前还处于收尾阶段,尚未形成最终报告。别说现在公布会被同行窃取成果、摘了桃子,就算研究完成,这也是他们申请更多科研经费、提升学院知名度的资本,怎么可能轻易公之于众?
“林主任,我们学院的科研成果,是团队无数人辛勤付出的结晶,凭什么要当众公布?”张院长语气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科研有科研的规矩,未经完善和授权的成果,绝不能随意泄露!”
“你这会儿倒知道说‘凭什么’了?”林三寿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刚才你们叫嚣着让中医公布核心药方、炮制工艺,让世卫组织牵头制定标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凭什么’?你们的科研成果是宝贝,我们传承千年的中医技艺就不是了?”
短短两句话,如同惊雷般在会场炸开,原本还算嘈杂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在座的皆是各行各业的精英,没有一个笨人,林三寿话里的弦外之音,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你们珍视自己的科研成果,却要逼着我们放弃传承瑰宝,这本身就是双重标准!
前排的西医专家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的想开口反驳,却被林三寿犀利的目光逼退,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措辞。主席台上的领导们也纷纷点头,显然认同林三寿的观点。世卫组织的代表们则面露困惑,连忙让身边的翻译仔细解释,待弄清缘由后,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坐在林三寿身边的陈墨轻轻一笑,伸手从他手中接过话筒。他知道,师叔这是率先撕开了对方的伪装,但以林三寿的性子,后续难免会情绪激动,再说老头年事已高,万一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这股压力,本该由他这个中医界的中坚力量来扛,没必要让师叔独自面对。
当陈墨接过话筒的瞬间,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主席台上的领导们神情严肃,想看看这位敢在全国会议上驳斥政策的中医专家,又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前排的西医专家们或怒视、或不屑、或警惕,等着看他如何接话;台下的中医代表们则眼神发亮,满心期待——他们知道,真正的反击,要开始了。
陈墨清了清嗓子,语气平静地开口:“各位领导,诸位同仁,我也来说说我对这件事的看法。首先,对于推动中医走向世界、让更多人了解中医的魅力,这点我完全支持。作为一名中医大夫,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中医、中草药能发展得越来越好,能造福更多人。”
他特意加重了“中医大夫”四个字,话音刚落,会场便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甚至有几位老中医忍不住笑出了声。就连主席台上的程副部长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身边的人低声吐槽:“这小子,到什么时候都不忘调侃自己,也就他敢在这种场合说这话。”
众人的笑声并非嘲讽,而是带着几分亲近与认同。谁都知道,陈墨虽身兼协和医院副院长、保健组成员等多重身份,却始终以“中医大夫”自居,扎根临床,凭手艺治病救人,这份初心难能可贵。
陈墨也不恼,笑着停下话头,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待会场重新安静下来,才收起笑容,语气渐渐严肃起来:“我刚才看到不少同志在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抛开身份职位不谈,我确实是一名实打实的中医大夫,靠望闻问切、开方抓药吃饭,凭手艺立足,这没什么可丢人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的西医专家,语气锐利了几分:“好了,玩笑话就说到这,咱们言归正传。刚才有几位同志说,欧美国家科技发达、资金雄厚,让他们介入中医标准制定,能让中医更快更好地发展。不可否认,目前我们国家在部分科技领域,确实与欧美发达国家存在差距,这是客观事实,我不否认。”
这番话让不少西医专家露出了赞同的神色,可没等他们得意多久,陈墨的话锋便陡然一转:“但这就能成为我们把老祖宗传承了几千年的东西,拱手让人的借口吗?我想问一问前排这些从国外留学回来的专家学者们,欧美那些国家,会把他们的核心科研成果、顶尖技术,毫无保留地共享给我们吗?会让我们参与他们的核心技术标准制定吗?”
会场再次陷入沉默,前排的西医专家们纷纷低下头,无人敢直面陈墨的目光。陈墨见状,语气愈发严厉,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刚才那些喊着‘科学无国界’的同志,我只想说,你们简直是在放屁!科学技术本身或许没有国界,但研究科学技术的人有国界,掌握技术的国家有国界!”
“欧美国家拿着顶尖技术对我们封锁垄断,逼着我们在夹缝中求生存,你们却在这里大谈特谈‘共享’,让我们把自己的根脉传承交出去,这不是愚蠢,就是别有用心!小孩子都懂的家国道理,你们却在这里颠倒是非、贻笑大方,不觉得羞耻吗?”
陈墨的话如同当头棒喝,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谁都没想到,此前语气平静的他,会突然爆发得如此猛烈,言辞犀利,毫不留情。前排几位刚才叫嚣得最欢的专家,脸色红得像猴屁股,低着头不敢看人,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还有些人面露怒色,却被陈墨字字诛心的话语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暗自憋气。
主席台上,程副部长抬手轻抚额头,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他早就知道,陈墨绝不会轻描淡写地放过这件事,不喷得对方哑口无言,他是绝不会罢休的。旁边一位副部长悄悄扭头,看向中间的卫生部部长,递去一个询问的目光,意思是要不要打断陈墨的发言,避免场面过于尴尬。
部长却不动声色地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深邃地看着台下的陈墨。他之所以特意邀请陈墨参会,就是料到会有这样的场面。近来有些人心浮气躁,一味崇洋媚外,甚至不惜损害国家利益,替境外势力摇旗呐喊,是该有人好好敲打一下了。陈墨的发言虽然尖锐,却句句在理,恰好能起到警醒众人的作用。
陈墨本以为自己话说得这么重,肯定会被当场叫停,可等了片刻,见主席台毫无动静,甚至部长还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便知道自己的发言是被默许的。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继续说道:“中医、中草药,是我们中华民族独有的瑰宝,是老祖宗用几千年的实践和智慧沉淀下来的。提起中医,全世界想到的都是中国,国外或许有零星的华裔中医,但根本成不了气候,也传承不了中医的核心精髓。”
“既然如此,为什么评定中医的标准,要让外国人插手?为什么我们自己的东西,不能由我们自己说了算?”陈墨说着,猛地站起身,伸手指向前排那位刚才叫嚣得最厉害的沪市医学院副院长,语气凌厉,“就说这位王副院长,我印象中,您一直主张中医要全面西化,要让世卫组织主导标准制定。”
被点名的王副院长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陈墨目光如炬,继续说道:“我敢断言,您现在患有眩晕症,也就是西医所说的高血压,而且脾胃虚弱,睡眠质量极差。在场的任何一位中医,只要给您把个脉,都能得出相同的结论,甚至能精准判断出您的症状持续了多久,根源在哪里。”
“我们中医靠脉诊就能确诊的病症,这就是我们的标准!难道这个标准不算数,非得让不懂中医、甚至从未接触过中医的老外点头认可,才能称之为‘标准’?凭什么我们研究了几千年的东西,他们随便看两眼、听两句翻译,就能指手画脚定标准?”
陈墨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整个会议室:“还有那些传世药方,每一个都凝聚着老祖宗的智慧,是无数人用生命验证过的瑰宝。你们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把这些东西送给外国人,让他们拿去研究、改良,最后反过来卡我们的脖子,这和卖国贼有什么区别?呸!啥也不是!”
说完,陈墨不再停留,一把将话筒丢给旁边过道上的工作人员,神情淡然地坐回座位,仿佛刚才那个言辞犀利、怒怼全场的人不是他。而被他指着鼻子痛骂的王副院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突然双眼一闭,身体一软,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当场晕了过去。
“不好!”“王副院长!”会场瞬间炸了锅,前排的专家们纷纷起身围观,工作人员也慌了手脚,连忙跑过去查看情况。主席台上的领导们也坐不住了,部长沉声吩咐道:“快,让人看看!务必保证安全!”
陈墨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轻轻拍了拍前排一位相熟的老中医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嘀咕了两句。那位老中医听罢,满脸惊讶地回头看着陈墨,眼神中满是疑惑。
“没事儿,你尽管去,出了问题我担着。”陈墨语气肯定,给了他一颗定心丸。老中医点了点头,起身从陈墨手中接过一枚针灸针,快步走到王副院长身边。他蹲下身,仔细观察了片刻,抬手将针灸针扎在王副院长的人中穴上,轻轻捻转了几下。
不过两分钟,原本昏迷的王副院长便缓缓睁开了眼睛,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已经能自主坐起身,眼神中带着几分慌乱与羞赧。老中医见状,收起针灸针,快步走回座位,看向陈墨的眼神中满是佩服:“陈院长,您怎么知道他是装的?隔着这么远,您都能看出来?”
没等陈墨回答,林三寿便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切,他那种人,要是这么容易被气晕,早就在圈子里混不下去了,哪儿还能爬到副院长的位置?无非是被你骂得下不来台,故意装晕避风头罢了。”
陈墨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从老中医手中接过针灸针,用药棉仔细擦拭干净,重新塞进针袋,放进自己的挎包里。他知道,王副院长这一装晕,虽然暂时化解了尴尬,却也坐实了理亏。而经此一闹,会场的风向已然改变,那些崇洋媚外、主张妥协的声音,再也不敢轻易露头了。
主席台上方,卫生部部长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程副部长,沉声说道:“这小子,果然有两把刷子。虽然脾气冲了点,但说得都在理。中医的根脉,绝不能丢!”程副部长笑着点头:“您放心,有他在,中医不会被轻易拿捏。”
世卫组织的代表们面色凝重,相互交换着眼神,显然也意识到,想要轻易逼迫华夏让步,公布中医核心技艺,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场围绕中医标准制定的交锋,因陈墨的怒怼彻底扭转了局势,而后续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