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新赶回据点时,衣袂尚带夜风寒气,藏锋尺斜插腰间。他刚盯完随常平一整天,进门便察觉到堂中气氛异样 —— 紧绷、急切,像一张拉满欲发的弓。
我示意他落座,将女子的身世、鸡鸣寺老和尚渊源、金面具人特征,以及我们推断其为宋谦的结论,一字不差道出。沐雪补全左撇子、异香、行事缜密等细节,赵诚更是按捺不住,直言可用此女引蛇出洞。
周新静听片刻,指尖轻叩桌面:“引宋谦可行,但必须让她‘自逃’,不可明放。宋谦多疑,稍有破绽便会灭口。”
沐雪当即点头:“我让听雨阁留破绽,放她‘突围’,只暗跟不露面。”
计定当夜。三更时分,女子果然趁守卫换班 “逃” 出密牢,一路慌慌张张奔往城南旧码头暗巷 —— 那是她与金面具人约定的接头地。她按叮嘱在墙缝插下枯苇,缩在破箱后瑟瑟发抖,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不多时,一道黑袍身影踏月而来。
鎏金面具覆面,眼窝深暗,周身飘着似佛非佛的冷香。正是我们苦寻的金面具人。
“你来了?” 他声音低沉。
秦灵舒平静的应道:“是,我来了。”
金面具人缓缓抬手,左手微动 ——确是左撇子。
就在此时,我一声低喝:“动手!”
刹那间,巷口、墙头、两侧破屋同时跃出人影!
我与周新正面截堵,沐辰带听雨阁精锐封死前后,赵诚横刀断尾,灯火骤燃,将整条暗巷照得通明。
本以为是天罗地网,瓮中捉鳖。
可下一刻,异变陡生!
女子忽然身形一旋,媚态尽敛,眼神冷厉如刀!
她不再颤抖,不再求饶,双手翻飞,打出三道细如牛毛的银针刺向最近的听雨阁弟子!
“呃 ——!”
两名弟子猝不及防,中针倒地,瞬间昏迷。
“她是自己人!” 赵诚惊喝。
金面具人非但不慌,反而向后退了三步,抬手轻拍两掌。
掌声未落,四面墙顶、巷底、暗门同时涌出大批黑衣人!
人数远超我们预料,足足三十余众,个个蒙面持刀,气息阴冷,围成一圈,将我、周新、沐雪、沐辰、赵诚死死困在中央。
金面具人淡淡开口,语气带着戏谑:“你们以为是围猎我?错了。是我围你们。”
女子站到金面具人身侧,躬身行礼后,声音再无半分柔弱,戏虐着的语气对着我们说:“好哥哥,好姐姐,小女子对不起了,虽然你们对我不错,但影宿还是想要你们死,小女子也没办法。”
我心头巨震:“影宿?!”
周新脸色一沉:“是螭龙!她从头到尾都是假的!身世、老和尚、被胁迫…… 全是谎言!”
女子冷笑一声,媚眼如刀:“沈百户,周先生,多谢你们一路配合,把所有人都引到这绝巷里。智宿大人算无遗策,今日,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四周死士同时扑杀而上!
刀风呼啸,暗器如雨。
我们五人瞬间背靠背结成阵形,才惊觉 ——这根本不是接应,是绝杀局。
螭龙想将我们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杀!”
为首死士直劈我面门,我横刀格挡,火星四溅。对方力道极大,显然是精锐死士。
周新藏锋尺快如闪电,点肩、锁喉、击肋,每一击必倒一人,可死士前仆后继,毫无惧色。
沐雪长剑出鞘,剑光织成屏障,挡开四面暗器:“他们低估了我们的战力!想一网打尽,没那么容易!”
沐辰剑走轻灵,专挑死士破绽,连斩三人,却被两名死士缠得难以脱身。赵诚挥刀狂劈,刀风刚猛,硬生生杀出一道缺口,却又立刻被新的死士堵上。
女子身法诡异,正是我们之前见过的躲避之术,却比之前更狠、更毒,游走在战团边缘,时不时射出银针,专挑我们空隙偷袭,看来之前被抓都是在隐藏了武艺。
金面具人则立在圈外,冷眼旁观,如同看戏:“沈鹤言,你们今日插翅难飞!”
我怒极反笑:“就凭这些人?”
剑光暴涨,我挑翻身前死士,踏血向前:“周新,左路!沐辰,破后!赵诚,随我冲开前口!”
“好!”
周新猛地向前突进,藏锋尺连点数人穴道,强行撕开左路缺口。沐辰断后,剑影如墙,逼退追兵。赵诚与我并肩,刀劈斧砍,硬生生撞开正面死士包围圈。
女子见状急射三针,被沐雪剑风打落。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可死士虽多,武艺终究不及我们精锐。我们五人合力,如同尖刀刺入棉团,硬生生撕裂一道血路。
金面具人眼神一冷,终于要亲自出手。
但就在此时,巷外忽然传来马蹄与甲叶声 ——听雨阁后援赶到!
“撤!” 金面具人当机立断。
女子不甘地瞪了我们一眼,转身跟随金面具人掠入暗巷深处。
死士们留下半数断后,其余迅速退走。留下的断后者见无法脱身,齐齐咬破牙关毒发,瞬间毙命,不留半句口供。
巷内血迹斑斑,刀痕遍地。
我们站在血泊中,喘息未定,心头一片冰冷。
赵诚骂道:“妈的!被耍了!那女人从头到尾都是螭龙的人!”
沐雪脸色苍白,语气沉重:“是螭龙的计策。故意放线索,引我们聚集,再一网打尽。我们…… 中计了。”
周新望着金面具逃离的方向,藏锋尺上血珠滴落:“螭龙不仅要罪证,还要我们的命。这不是意外,是死局。”
我握紧染血的剑,心头巨震 ——
我们以为掌握了棋子,
殊不知,自己才是棋盘上的猎物。
女子不是无辜孤女,是螭龙的一把好手。
老和尚的故事是假,身世是假,恐惧是假。
一切,都是螭龙布下的诱饵。
“他们低估了我们的武艺,才让我们挣脱。” 周新沉声道,“但下一次,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
沐雪点头,眼神凝重:“立刻回据点,加强防备。螭龙既然敢设死局,必然还有后手。”
我们转身离开暗巷,月色惨白,照得血迹发黑。
这一战,我们没死。
但所有人都明白 ——
真正的死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