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归涯看着他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月啊,好好表现,这可是你厨师生涯的高光时刻。”
裴书臣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幽幽地转过头,看向轮椅上那个正笑得一脸欠揍的人。
“未来,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赵归涯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说的就是好听的啊。能被两位大师同时指导,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裴书臣:……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人计较,继续专注于手里的锅铲。
楚安芷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她推着赵归涯,来到赵惊昼他们那桌旁边。
赵惊昼见他们过来,连忙招呼道:“安芷,未来,这边坐。”
宋朝生也站起身,想要帮忙把赵归涯的轮椅安置好。
赵归涯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他自己推动轮椅,稳稳地停在桌边。
赵惊昼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恢复得不错。”
赵归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还行,比预期快。”
他顿了顿,看向白恒:“白宗主,玄冥宗弟子们的伤情如何?”
白恒闻言,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重伤七成,轻伤两成,完好无损的不到一成。”他缓缓开口,声音沉重,“虽然护心丹保住了他们的命,但很多人经脉受损严重,想要完全恢复,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海量的资源。”
赵归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说别的,只是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或躺或坐的玄冥宗伤员。
有的人断臂残肢,面色苍白;有的人气息萎靡,靠在同伴身上;还有的人虽然外表看不出什么,但眼神空洞,显然灵魂受创。
护心丹保住了他们的命,但想要完全恢复,确实如白恒所言,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海量的资源。
而这些资源,玄冥宗现在显然拿不出来。
赵归涯收回目光,没有再说什么。
反正这些人都要去观世宗的,他有的是法子让他们会恢复。
不过现在,还是先吃饭吧。
一道道菜陆续端上桌。
千年雪莲炖的灵菇汤,万年灵芝熬的药膳粥,龙鳞鱼做的鱼生,还有各种用天材地宝精心烹制的菜肴,每一道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众人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就连那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问道盟代表,此刻也彻底放下了戒心,大快朵颐起来。
毕竟,这些可都是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天材地宝啊!
不吃白不吃!
赵归涯为了吃爆辣鸡翅正和楚安芷斗智斗勇呢,就感觉到一道带着极其强烈好奇与疑惑的视线一直盯着他和楚安芷,想忽视都忽视不了,盯的赵归涯毛都炸了。
他顺着那道视线的来源望去。
是云孤鸿。
那位散修盟的代表,化神巅峰的孤云尊君。
此刻正坐在桌对面,手里端着一碗汤,目光却毫不掩饰地落在赵归涯和楚安芷身上。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赵归涯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手里的鸡翅都忘了啃。
他眨了眨眼,对上云孤鸿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挤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孤云尊君,我脸上有东西?”
云孤鸿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继续盯着赵归涯,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看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泉。
“你就是鬼未邪尊?”
赵归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依旧虚弱,却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坦然。
“对,我就是。”
云孤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楚安芷。
“漱玉尊君的道侣。”
楚安芷微微颔首,神色坦然。
云孤鸿沉默了片刻,嘲讽道。
“昨日会议时漱玉尊君可是信誓旦旦的说你和你的徒弟没有利益关系,结果你们之间连道侣之间最基础的道侣契都没……”
“云孤鸿!”
赵惊昼一声厉喝,打断了云孤鸿的话。
她猛地站起身来,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凌厉无比,那双锐利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
“你什么意思?!”
宋朝生也站起身,虽然没有说话,但周身儒门浩然正气缓缓流转,显然也动了真怒。
叶知秋和封无痕也站起身来,目光冰冷地看向云孤鸿。
因着这一声怒喝,其余桌子的人也往这边看来。
云孤鸿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怒意,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依旧端着那碗汤,目光平静如水,只是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破暝尊君何必动怒?云某不过是说了句实话。且您好像还是这位鬼未邪君的母亲吧,怎如此……”
云孤鸿看向虽面色平淡,但脸色有些为发白的楚安芷。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言,在场众人都听懂了。
怎如此……什么?
如此坐视不理?
如此纵容?
还是如此……糊涂?
云孤鸿这话说得诛心。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赵惊昼的脸色已经铁青,握着法杖的手指关节泛白,周身气息激荡,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宋朝生站在她身侧,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周身的浩然正气已经凝成实质,随时准备出手。
叶知秋和封无痕也各自握紧了法器,目光冰冷地盯着云孤鸿。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按在了赵惊昼的手臂上。
那手苍白、冰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赵惊昼低头看去,对上赵归涯那双平静的眼睛。
“妈,别激动。”
赵归涯的声音很轻,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却异常清晰。
他推动轮椅,缓缓上前,挡在了楚安芷身前。
楚安芷想拉住他,却被他轻轻按住了手。
“没事。”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温柔而笃定。
然后,他转向云孤鸿,嘴角勾起。
“孤云尊君,您方才说的话,晚辈都听到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您说得没错,我和师尊之间,确实没有结道侣契。”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那些原本还在吃吃喝喝的人,此刻都停下了动作,目光复杂地看向赵归涯和楚安芷。
没有结道侣契?
那他们算什么?
露水情缘?
还是……
云孤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赵归涯会如此坦然地承认。
他放下手中的汤碗,正襟危坐,目光直视赵归涯。
“既然你知道,那你解释一下,为何不结?”
赵归涯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云孤鸿,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温和。
“因为……。”
“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