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还是不说话，闭着眼睛，一副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样子。
工藤副社长又露出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笑容。“韩立先生，如果你不是董事长了，那你也就失去了你的价值。你应该明白，一个没有价值的人，是守不住任何秘密的。最后的结果都一样，只不过你失去的会更多。”
韩立喘着粗气，喘了好一会儿，脸上透着纠结和挣扎，睁开眼睛道：“鱼舟这个疯子，他要韩禹的两条腿。”
韩立说完后，仿佛抽空了力气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工藤副社长不加掩饰鄙夷地看着韩立道：“就因为想保住你侄子的两条腿，你就准备把天音娱乐拖到深渊中去。你觉得你失去了天音娱乐，你不再是天音娱乐的董事长，保得住他的两条腿吗？
这本来应该是你这个董事长的责任，但我是个仁慈的人，如果你实在无法做骨肉相残的事情，我是可以代劳的。”
韩立全身哆嗦了一下，又不说话。
工藤副社长撇了撇嘴，道：“既然我们能满足那个鱼舟的条件，那就可以尝试建立对话。你们龙国人不是说，成大事不能有妇人之仁吗？韩立先生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这一些小代价，该付出就不要吝啬，大局为重。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韩立先生说说，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韩立坐直了一些身体，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一般。他解开了一颗衬衫扣子，活动了一下脖子，没有了刚才的毕恭毕敬。
既然，你们问我接下来，该怎么做，那我就说了。“这次事情，也并不完全是我们天音娱乐和鱼舟的矛盾，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鱼舟选择了我们天音娱乐作为对手，从而使国家注意到了我们。
现在我们的对手，不是一个鱼舟，而是一个背靠着国家机器的鱼舟。而且，我有预感，他应该是快要对我们动手了。”
工藤副社长也是小眼睛睁了睁，可惜，和没睁一样。“你是说，鱼舟之前的所有手段，还不是最终的手段？你觉得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韩立咬了咬牙，道：“我们为了在这次龙国群星榜揭榜仪式文艺晚会上争取演出名额，给总导演秦川送了一千万，给其他相关的人员一共六百五左右。而秦川和那些人，在六天前，被龙国纪委带走了。”
工藤副社长的眼睛又眯了起来，道：“我虽然是倭国人，但研究龙国也有二十年来了，龙国纪委怎么会管一个导演的事情？这不是他们的职责，他们应该是监管官员纪律的。”
韩立笑了笑，道：“那只能说工藤副部长研究了二十年龙国，依旧并不了解龙国。他们上午把这次揭榜晚会定为国家级重点项目，下午就抓人了，这叫特事特办。呵呵！”
工藤副社长沉默了，半晌后才吐出一口气，咬牙切齿道：“龙国人，狡猾狡猾滴！那你说说，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韩立道：“这已经很明显了，接下来他们会利用我们向秦川等人行贿，破坏国家重点项目的名义，来收拾我们。接下来，无非是查账，查税，查人，罚款，停业整顿。”
工藤副社长沉思了起来，好一会儿问了一句：“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韩立道：“现在我们需要示弱，发表书面申明，主动阐述我们错误，主动领罚，并公开表示支持配合龙国宣传部刚刚发布的文化产业新规。
同时，你们还需要增加资金的注入，一是稳定股价，二是你们占股的比重要增加。这样，他们想要把天音娱乐停业整顿，就可能要涉及到外交层面的一些事情了，就没有这么容易。你们可以通过外交途径和上面交涉。再说了，对一些文化输出的界定，本身就是很模糊的，这些文化在你们国家也是一种潮流，完全可以推脱掉恶意文化输出的罪名。你们的占股比重增加，就可以直接和龙国官方交涉，文化产业问题就复杂化，短时间他们没有办法不顾影响地把天音娱乐拿下。
最主要的是，我们还需要推出一个足够分量的人，来揽下这一切，承担下这一次的所有罪名。”
工藤副社长把两只手放在桌面上，粗短的手指交叉在一起，眯眯眼审视着韩立，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那你说说，这个足够分量的人，是谁？”
韩立淡淡地道：“我觉得李总裁就刚刚好。”
李总裁就像屁股坐到了榴莲上，嚯得站起，面色如血，目眦欲裂地看着韩立道：“凭什么？你做的事情，凭什么我顶罪？”
工藤副社长对着韩立道：“韩立先生，这个人为什么不是你？我怎么觉得你更合适？”
李总裁激动地附和道：“就是，我也觉得你最合适，不，本来就是你自己做的事，就应该你自己去承担。还想让我顶罪，你想屁吃。”
韩立没有理会李总裁，抬头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工藤副社长，道：“因为我没有儿女，而李总裁很高产，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
李总裁狠狠地一拍桌子，怒骂道：“韩立，你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
工藤副社长却看着韩立道：“你继续说。”
韩立道：“我六十一岁了，没有子女，只有一个马上要断腿的废物侄子，我没有什么牵挂，更没有什么信念。如果纪委把我带走，我一个没有信念和牵挂的人，很可能守不住很多秘密，而且我知道的秘密太多了点。
而李总裁有这么多子女，最大的好像读大三了，最小的才读小学三年级，啧啧啧，责任重大啊。李总裁想说点什么，也要想想家里四个宝贝吧。再说了，李总裁知道的秘密，应该并没有这么多。
工藤副社长应该明白，当你们加大占股比例的时候，没有我，你们纯外资的娱乐公司会是一个异类，是很难打开龙国的大门，只有我们双方合作，才是最有可能继续在龙国站住脚的。
而这个李总裁，他的能力，还远远不够。”
工藤副社长的手指头敲击着桌面，看的出来，他在认真思考韩立的话。看的出来，他动心了。
李总裁脸色从潮红变得苍白，嘴里不停地自言自语。“不！不！不行！不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