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道纹裹挟万古死寂，破空直扑纪元枷锁。
只要道纹落在锁链之上，林凡维持的混沌锁道便会瞬间崩解。
积蓄万古的寂灭浊潮，会毫无阻拦倾泻而出，横扫仙界、魔界、凡界。
纪元遗主立于虚空，灰蒙蒙的身躯不动分毫。
他一句话，便能决定亿万生灵的生死存亡。
“交出混沌玉。”
“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林凡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锁链，胸口伤口还在不停渗血。
神魂之前对抗紫纹烙印留下的重创，阵阵抽痛。
双手牢牢攥紧两半混沌玉，灰白混沌光华持续流淌，缠绕锁链。
他不敢撤力，一旦中断，枷锁直接炸裂。
“归顺你？”
林凡抬眼，目光直视纪元遗主，声音铿锵。
“你打造三界囚笼，一代代收割生灵本源。”
“就算保住这一届三界，下一个纪元，依旧难逃被屠宰的命运。”
“这种苟活，我不要。”
纪元遗主淡淡一声轻叹。
“冥顽不灵。”
“既然你不肯主动交出至宝，那我便亲手破掉你的锁道。”
那道纪元道纹速度暴涨，眼看就要撞上锁链。
一旁正在死战的渊主见状，瞳孔猛地一缩。
他绝不能看着纪元遗主拿到混沌玉，更不能让对方轻易掌控枷锁。
渊主猛地调转残存灰线，斜刺里杀出，狠狠撞向那道纪元道纹。
轰隆！
道纹被灰线撞击，当场炸开，漫天纪元尘埃四散飞扬。
纪元遗主侧过头，看向渊主。
“你要拦我？”
渊主灰袍破损，身上黑血不断滴落，气息已经损耗大半。
可眼底的疯狂丝毫未减。
“混沌玉，枷锁，饲养场的本源。”
“这些东西，是我经营无数纪元的成果。”
“轮不到你一人独吞！”
“他不肯归顺，那应该归我，而不是你！”
纪元遗主轻笑一声，笑声不带半分温度。
“一枚代管棋子，也敢和我争夺果实？”
话音未落，遗主抬手，数道厚重纪元道纹接连飞出。
层层叠叠，铺天盖地压向渊主。
渊主嘶吼，催动仅剩的饲神之网残丝拼死抵挡。
两大至强者再次交手，虚空成片崩塌。
狂暴的能量巨浪席卷整个纪元废墟。
远处外围，仙魔联军所有人缩在破碎的岩礁后方，瑟瑟发抖。
仙界老金仙死死护住身边几名弟子，声音沙哑。
“这才是真正的顶层厮杀……我们连靠近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魔族统领握着骨刃的手不停颤抖。
“渊主和纪元遗主互相牵制，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可林凡还被困在枷锁前面，他一人撑着混沌锁道，压力太大了！”
战场另一侧。
初代持玉残魂光影已经稀薄到近乎透明。
每一次调动混沌之力，残魂本体都会消散一部分。
古神黑雾身躯缩水到原本三成大小，本源持续流失。
两人趁着两大至尊缠斗的间隙，冲到饲神之网残存根基位置。
“就是这里！饲神之网的根基节点！”初代残魂沉声开口。
古神点头，调动仅剩的寂灭浊潮。
“我来破网，你用混沌之力销毁根须！”
万千黑色浊潮触手狠狠扎进虚空深处。
滋滋滋！
饲神之网埋藏在虚空底层的根须被浊潮撕裂，无数灰线疯狂震颤。
初代残魂催动最后的混沌神光，灼烧亡体根基。
整片饲神大网剧烈抖动，漫天悬浮的灰线开始成片溃散。
渊主察觉到根基受损，心头一急，却被纪元遗主死死缠住，根本无法抽身。
“该死！你们敢毁我的网！”
纪元遗主淡淡开口。
“毁掉也好。”
“旧网腐朽，等我拿到混沌玉，重新编织一张更强的饲神之网。”
林凡靠着锁链，冷眼旁观这场大乱斗。
渊主、纪元遗主互相牵制，初代残魂和古神在捣毁饲神之网根基。
可他没有半点放松。
眼角余光，一直盯着废墟底部那一缕蠕动的黑影。
那股陌生的气息，依旧藏在暗处，静静观望，没有出手。
同时，掌心两块混沌玉内部，那一丝残存暗紫色烙印残丝，还在蛰伏。
它没有消失，只是暂时沉寂，等待合适时机发难。
林凡快速思索对策。
现在最好的局面，就是让渊主与纪元遗主继续死斗，两败俱伤。
但风险极大。
一旦其中一方胜出，立刻就会转头来抢夺混沌玉。
而且纪元枷锁只能暂时稳住，不能永久封存。
浊潮的威胁，自始至终都没有根除。
林凡低头看向手中双玉，心神沉入玉内。
他尝试调动混沌之力，搜寻那一缕紫纹残丝。
识海之中，一片灰白混沌空间铺开。
在混沌玉本源角落，一丝微弱的暗紫色纹路蜷缩着，伪装成普通玉纹。
只要林凡全力催动双玉爆发力量，这残丝就会趁机发难，再次入侵识海。
“还在藏着。”
林凡心中一凛。
这残丝就是一颗埋在体内的定时炸弹。
不彻底清除，后续一旦全力开战，必然会被偷袭。
就在这时，初代残魂隔着虚空传音过来。
“林凡！饲神之网根基快要被我们摧毁！”
“但我魂力耗尽，撑不了片刻！古神本源也快要枯竭！”
“你想办法，借着双玉共鸣之力，彻底加固纪元枷锁！”
林凡沉声回应。
“我明白。但玉内还有渊主烙印残丝，随时会偷袭我。”
“还有废墟底下，藏着四四股未知黑影，一直在看戏。”
初代残魂闻言，残魂光影猛地一颤。
“还有第四股力量？！”
“当年我封印古神，翻阅纪元古籍，隐约记载过，饲养场除遗主之外，还有别的蛰伏存在。”
“传说名为‘墟影’，靠吞噬纪元大战残留的本源为生。”
“它专门等各方强者打到油尽灯枯之时，出来收割残局！”
林凡心头一沉。
墟影。
原来那道黑影，就是墟影。
专门捡漏的猎手。
也就是说，现在场上一共四方势力。
纪元遗主，渊主，墟影，还有林凡一行人。
无论哪一方两败俱伤，墟影都会冲出，收割所有人本源。
这盘棋局，凶险到了极致。
纪元遗主和渊主激烈交手，也察觉到废墟深处那股潜藏气息。
纪元遗主微微侧头，目光扫向废墟底部。
“墟影，藏了这么久，不打算出来一见？”
渊主也停下攻势，警惕望向那片黑暗。
“原来是你。难怪刚才总感觉背后有人窥视。”
废墟底部的黑暗缓缓翻滚。
一道模糊扭曲的影子慢慢升腾而起。
形体不断扭曲变化，没有固定轮廓，由无数纪元战死生灵的残碎虚影拼凑而成。
正是墟影。
墟影发出沙沙的低语，声音混杂无数亡魂的嘶吼。
“遗主，渊主。”
“你们斗了这么久，消耗巨大。”
“这一场纪元的本源，我也该分一杯羹。”
纪元遗主冷笑。
“凭你，也敢来分我的收获？”
墟影黑影晃动。
“我不敢与全盛时期的你交手。”
“但现在，你要对付渊主，还要防备持有混沌玉的小子。”
“你们所有人，都已经消耗巨大。”
话音落下，墟影无数黑影触手伸展，笼罩大片虚空。
战场局势瞬间再变。
原本是两大至尊对决，现在墟影加入，四方对峙。
外围仙魔联军看到墟影现身，彻底陷入死寂。
一尊又一尊万古存在接连出世，远远超出所有人的认知。
“又出来一尊大佬！”
“我们三界，到底被多少恐怖存在盯着？”
仙界老金仙苦笑一声。
“原来我们亿万年的修行，一直都在无数顶层存在的棋局里面打转。”
林凡抓紧这个对峙的短暂间隙，不再观望。
他必须抓住这片刻平静，两件事同时完成。
第一，用双玉混沌之力，进一步加固纪元枷锁，压制浊潮。
第二，引动玉内紫纹残丝，趁现在各方强者互相牵制，彻底根除烙印。
林凡深吸一口气，神魂稳住。
双手握紧两半混沌玉，缓缓催动共鸣之力。
灰白洪流从双玉涌出，缠绕在纪元枷锁锁链之上。
混沌道纹疯狂蔓延，将锁链上的裂纹一层层封死。
原本不断渗出的寂灭浊潮，被死死压回枷锁内部。
做完这一步，林凡心神沉入混沌玉本源，主动释放一丝神魂气息。
引诱那潜藏的紫纹残丝现身。
“想躲？我给你机会。”
识海之中，那暗紫色残丝感知到林凡神魂气息，果然不再蛰伏。
紫纹瞬间爆发，化作细小毒蛇，直扑林凡神魂核心！
“来了！”
林凡早有准备，调动识海混沌真火，直接迎上去。
紫纹残丝嘶吼，拼命想要侵蚀神魂。
混沌真火熊熊燃烧，包裹住残丝，一寸寸灼烧。
紫纹疯狂挣扎，不断释放渊主残留的阴冷意念干扰林凡心神。
“放弃抵抗……交出玉……”
林凡咬紧牙关，神魂不动摇，持续催动真火。
外面，纪元遗主、渊主、墟影三方互相戒备，谁都没有率先出手。
三方都清楚，率先动手，会被另外两方联手针对。
墟影黑影缓缓转动，目光落在林凡身上。
“那小子在清理玉内烙印。”
“混沌玉若是被他彻底掌控，变数太大。”
渊主眼神一冷，打算出手打断林凡。
纪元遗主抬手拦住渊主。
“别急。让他清除烙印。烙印本就是你的手段，烙印消亡，你实力也会小幅受损。”
“等他清理完毕，力量耗尽，我们再出手争夺。”
墟影沙沙笑道。
“好主意。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
三人全都选择静观其变，等着林凡消耗神魂清除烙印。
他们都以为，林凡清理烙印，会大量损耗自身力量。
可他们不知道，林凡心中另有谋划。
林凡一边用混沌真火灼烧紫纹残丝，一边借着双玉共鸣，悄悄汲取枷锁之中封存的原始混沌气息。
一边清除烙印，一边借机炼化混沌玉的本源。
他不只是单纯防御，而是借着这次机会，尝试真正掌控完整混沌玉！
紫纹残丝在真火之中不断消融，发出凄厉的嘶鸣。
很快，残丝大半被焚毁，只剩下最后一小段。
就在紫纹即将彻底消亡的刹那。
墟影忽然动了！
墟影不想等下去，打算趁林凡炼化至宝的关键时刻偷袭！
无数黑影触手破空飞出，直刺林凡！
“休想炼化混沌玉！”
纪元遗主和渊主见状，也不再观望，同时出手阻拦墟影，同时瞄准林凡手中双玉。
三方强者同时发难，漫天攻击从三个方向压向林凡。
初代残魂和古神见状，拼尽最后的力量，冲向林凡身边护持。
“小心！”
林凡识海之中，最后一丝紫纹残丝在覆灭前，引爆了残留力量！
内外双重危机同时爆发。
识海爆炸冲击，外加三大万古强者的合击，一起压在林凡身上。
林凡握紧两块混沌玉，眼底精光暴涨。
“来得正好！”
“今日，我便借着这一击，彻底合一混沌玉！”
两半玉片，在海量混沌之力催动下，缓缓贴合。
一道横贯纪元废墟的耀眼灰白光芒冲天而起！
但在光芒深处，林凡隐约看见，玉的最核心，还封存着一道更加古老的印记。
那印记，不属于初代持玉者，不属于遗主，渊主，墟影。
是混沌玉诞生之初，自带的本源印记。
这印记，似乎在静静等待，混沌玉完全合一的这一刻，降临世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