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翻涌，遮蔽整片天穹。
方才隐族老尊拼死打出的底牌炸开，空间裂痕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三界联军无数修士仰头，心底升起彻骨寒意。
那些裂痕里渗出的不是普通浊潮，而是带着死寂气息的本源之力。
林凡握紧胸口混沌玉坠，玉坠滚烫，阵阵混沌之力顺着经脉疯狂游走。
他的衣衫早已在连番大战下撕裂，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血水顺着指尖不断滴落。
身旁仙尊长歌大口咳血，半边仙骨被灰雾腐蚀，脸色惨白如纸。
“林凡！隐族老尊疯了！他要献祭自身本源，彻底唤醒地底那座古坛！”
长歌的声音沙哑，每吐出一个字，都牵动受损的仙躯。
林凡目光死死锁定远处半空中的隐族老尊。
此刻那老者浑身皮肉正在一点点消融，化作墨绿色的本源精气，源源不断灌入脚下古老祭坛。
隐族老尊原本苍老的面容扭曲，一双眼充斥疯狂。
“三界挣扎这么多年，又能如何？”
“旧的契约已经破碎，灰影主宰许诺我，只要古坛全开，隐族便能超脱轮回，凌驾三界之上！”
他放声狂笑，笑声穿透呼啸的灰雾，传入每一个修士耳中。
地面剧烈震颤，大地开裂，碎石接二连三腾空而起。
深埋在地底无数岁月的古坛，一点点破土而出。
坛身刻满晦涩古老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灰黑色微光。
仅仅是古坛散逸出的气息，就让周遭空间持续崩解。
靠近古坛的几名隐族修士来不及撤离，肉身直接被这股力量碾成飞灰，连神魂都没能逃出来。
后方深渊阵营的一众魔将，此刻也停下攻势，远远观望。
深渊魔主眯起眼，低声自语。
“隐族这老东西，竟然真敢献祭自身全部本源。”
“古坛一旦完全苏醒，灰影便会借着古坛通道，真身降临三界。”
“到时候，别说仙凡两界，就连我们深渊，也会沦为他的饲料。”
这话传入林凡耳中，他心头猛地一沉。
之前的所有厮杀，都只是铺垫。
隐族从头到尾，根本不是想要占领三界。
他们是开门人，为灰影这个域外灭世存在，打开通往这片天地的大门。
“拦住他！不能让古坛彻底激活！”
林凡一声大喝，身形骤然冲出去。
混沌玉坠爆发出璀璨的混沌白光，裹挟着他的身躯撕裂灰雾。
长歌咬牙，强行压下体内伤势，催动残存仙力紧随其后。
联军中的几位顶尖强者，也同时动身，一道道法宝光华划破昏暗天幕。
隐族老尊察觉到众人袭来，残损的手臂猛地一挥。
无数道墨绿色的本源丝线从他体内飞出，交织成巨大的罗网，迎面撞向众人。
砰！
最先冲上去的一名魔族至尊，撞上丝线罗网。
他的魔躯瞬间被丝线缠绕，血肉飞快消融。
魔至尊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不过瞬息，整个人化作一团枯灰。
旁观的修士全都头皮发麻，脚步下意识一顿。
仅仅是献祭本源溢散出的丝线，就有这般恐怖威力。
林凡眼神不变，不闪不避。
混沌之力在身前化作一面厚重光盾。
墨绿色丝线狠狠抽打在光盾之上，爆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
光盾表面不断崩裂，混沌玉坠剧烈震颤，林凡的手臂被反震之力震得发麻，虎口开裂，鲜血喷涌。
“林凡，凭你们，拦不住大势！”
隐族老尊嘶吼，剩余本源继续往古坛灌注。
古坛上的纹路越来越亮，坛心缓缓浮现出一道漆黑的空间洞口。
洞口对面，隐约能看见无边无际的死寂灰海。
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跨越空间，笼罩整片战场。
不少修为弱小的修士，神魂直接被这股威压震碎，直直栽倒在地。
远处，原本混战在一起的仙魔隐三族普通修士，全都停下打斗，惊恐望向那道洞口。
天地间的灵气开始逆流，疯狂朝着古坛中心汇聚。
林凡咬紧牙关，强行催动混沌玉坠更深层次的力量。
混沌之力化作一柄巨斧虚影，裹挟开天之势，朝着隐族老尊劈砍而去。
巨斧所过之处，漫天灰雾直接被强行分开，露出一条清晰通道。
隐族老尊面色一变，分出一部分本源丝线硬扛这一击。
轰隆！
巨斧狠狠劈在丝线罗网上。
大片墨绿色丝线断裂，爆发出漫天碎片。
冲击余波横扫四方，隐族老尊身躯猛地一晃，消融的速度慢了一瞬。
就是这短短片刻空隙，长歌抓住机会，祭出本命仙剑，直刺古坛核心符文。
“休想！”
隐族老尊怒喝，仅剩的神魂力量调动古坛的防御之力。
一层厚重灰光从坛身升起，挡住仙剑。
仙剑刺在灰光之上，发出刺耳金铁交鸣之声，长歌被反弹出去，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来。
“古坛已经绑定我的本源，只要我神魂不散，祭坛就不会停下！”
隐族老尊疯狂大笑，他半边身子已经彻底化为精气，只剩下头颅和一条手臂。
“灰影主宰很快就会跨域而来，三界所有生灵，都会化为滋养他的养料！”
林凡飞速思索对策。
硬杀隐族老尊，代价太大，而且就算斩杀他，已经启动的古坛未必会直接停止。
唯一的办法，就是毁掉古坛核心符文，斩断通道。
可古坛防御依靠隐族老尊源源不断的本源供给，强攻根本破不开。
就在这时，混沌玉坠里面，传来一道微弱古老残响。
【此坛，乃是上古域外引渡台，核心根基藏于坛底地下，不在表面符文。】
林凡心头一动。
玉坠里面残存的混沌先民残魂，终于再次开口。
“坛底！核心在地下！”
林凡立刻朝着身边长歌大喊。
“你们在正面牵制老尊，我潜入地底，摧毁古坛根基！”
长歌点头，咬牙集结剩余几位至尊强者，全力向隐族老尊发起猛攻，吸引对方全部注意力。
漫天仙法魔功，铺天盖地砸向隐族老尊。
隐族老尊被迫分出大量本源去抵挡正面攻势，无暇兼顾地底。
林凡身形一转，收敛混沌光芒，借着漫天灰雾掩护，身形沉入开裂大地。
地底漆黑一片，到处都是流淌的墨绿色本源能量。
越是往下，那股死寂气息越是浓烈。
四周岩壁上，密密麻麻生长出灰黑色的诡异纹路，顺着岩石不断蔓延。
林凡一路向下疾驰，混沌玉坠持续发光，隔绝侵蚀。
很快，他看见了古坛埋在地下的庞大基座。
基座中心，一团不断跳动的灰黑色光球，就是整座祭坛的本源核心。
光球不断震颤，持续向上输送力量，维持空间通道。
只要打碎这团光球，引渡通道直接崩塌，古坛便会废掉。
林凡抬手，混沌之力凝聚在掌心，准备全力一击。
就在他蓄力的瞬间。
冰冷的声音，自他身后缓缓响起。
“想毁核心？问过我了吗。”
林凡浑身汗毛瞬间竖起，猛地转身。
一名身披灰袍的人影静静站在黑暗之中，周身没有半点气息外泄。
他不是隐族，也不是深渊魔族。
灰袍下露出的一双眸子，是纯粹的死灰色。
林凡瞳孔骤缩。
“你是谁？”
灰袍人微微低头，嘴角勾起一抹平淡的笑意。
“我，是灰影主宰，留在这片三界的先行者。”
“隐族老尊，不过是我挑选的一枚棋子而已。”
林凡心脏狠狠一沉。
他原以为，隐族老尊就是这一战最大的boss。
万万没想到，灰影早早就安排了人潜藏在三界，一直在幕后操控全局。
灰袍人缓缓抬起手掌，淡淡的灰雾在掌心凝聚。
“隐族献祭，只是为了打开通道的第一层封印。”
“就算你毁掉古坛，也拦不住主宰降临。”
“今日，你这承载混沌玉坠之人，正好抓回去，献给主宰当做第一份祭品。”
灰雾掌印裹挟灭世之力，直扑林凡面门。
地底空间瞬间凝固，林凡的身躯被无形力量锁住，连躲闪都做不到。
胸口混沌玉坠剧烈发烫，全力爆发混沌之力抵抗禁锢。
咔咔几声，林凡周身骨骼承受巨大压力，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地面之上，联军众人还在拼死缠斗，根本不知道地底，林凡已经撞上灰影先行者。
古坛上方的空间裂口，还在持续扩张。
灰海之中，一道巨大模糊的轮廓，正在缓缓靠近那道跨域通道。
林凡盯着迎面而来的灰雾掌印，脑海飞速转动。
他手里的底牌，已经所剩无几。
正面硬撼这灰袍先行者，胜算渺茫。
可一旦他败在这里，古坛无人阻拦，灰影真身降临，三界新纪元，只会变成三界末日。
林凡咬紧牙关，心中做出决断。
他不再防御，反手将全部混沌力量，朝着古坛基座核心光球轰出。
哪怕要硬吃下这致命一掌，也要先毁掉祭坛根基！
灰袍人眼神微冷，掌势不变。
“不自量力。”
地底两股力量同时爆发，碰撞的瞬间，整片大地轰然巨震。
地面上的古坛剧烈摇晃，隐族老尊惊愕低头看向脚下。
“地底出事了？”
没人知道，那潜藏万古的灰影先行者，早已守在坛下。
而林凡这孤注一掷的一击，究竟能不能击碎祭坛核心。
通道对面，那道巨大轮廓，已经抵达裂口边缘。
三界的生死倒计时，正式开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