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天穹。
那道冰冷淡漠的意念，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
“三界、深渊，皆是祭品。”
短短八个字。
没有轰鸣，没有威压。
却让战场之上，从至强老祖到普通小兵，尽数浑身发冷。
原来隐族算计三界。
深渊大举入侵。
厮杀到天崩地裂的双方。
全部都只是暗处灰光存在眼中的棋子与祭品。
下方的三界联军，瞬间掀起一阵巨大的骚动。
不少修士心神动摇，手中兵器哐当坠落在地。
“我们拼死血战，到头来只是别人的祭品？”
“隐族勾结深渊，引过来的居然是这样一头怪物！”
“那我们抗争，还有什么意义？”
绝望如同瘟疫一般飞快蔓延。
刚刚断臂的隐族老尊，身躯猛地一颤。
他活了漫长纪元，自以为布局深远，玩弄三界与深渊于股掌。
直到此刻方才如梦初醒。
自己订立旧约，引深渊降临，根本不是他在利用深渊。
而是从千年前缔约那一刻起。
连同隐族全族，都被这灰色存在算计在内。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直冲头顶。
“不可能……千年前订立盟约之时，根本没有感知到你的存在！”
隐族老尊厉声嘶吼，残存的右臂疯狂捏诀。
漆黑的隐族本源之力不断炸开。
他想要冲上去，夺回那份正在被篡改的古老契约。
只要契约还掌握在自己手里，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可刚刚一动。
缭绕在契约文书四周的灰色光流，分出数缕细丝。
如同毒蛇吐信，直扑老尊。
丝丝灰雾掠过虚空，沿途空间直接化作一片混沌虚无。
老尊刚刚才忍痛炸掉一条手臂，本源已经受损。
哪里还敢硬接这种恐怖的力量。
他脸色煞白，慌忙向后亡命飞退。
浑身黑纹大开，把隐族压箱底的防御神通全部撑开。
轰隆一声巨响。
灰丝撞在防御壁垒之上。
层层黑色护盾一层接一层崩碎。
爆炸的余波，将隐族老尊震得喷出一大口黑色血液，重重摔向远处的破碎仙山。
半边身躯几乎快要崩塌。
同一时刻。
深渊主宰万丈庞大的躯体，也陷入巨大的暴怒。
深渊征战无数世界，何曾沦为别人的祭品。
滚滚漆黑浊潮疯狂翻涌，黑云遮蔽整片苍穹。
深渊主宰张开巨口，发出震彻天地的咆哮。
无尽深渊妖魔，原本还在疯狂冲击三界防线。
听到那道意念之后，全都躁动不安，进攻节奏瞬间大乱。
“吾深渊，不受摆布！”
深渊主宰吼声震荡万里。
它不再顾及林凡，也不再顾及隐族老尊。
全部浊潮本源汇聚于头顶。
一柄数万丈长短的深渊魔矛缓缓成型。
矛身缠绕毁灭万物的漆黑浊焰。
矛尖死死对准那一团缠绕契约的灰色光流。
它打算直接以深渊本源，灭杀这幕后的诡异存在。
魔矛破空，撕裂长空。
沿途空间裂开密密麻麻的漆黑大缝。
这是深渊主宰压箱底的杀招，倾尽大半本源打出。
整片天地，都在魔矛的威势下瑟瑟发抖。
轰！！
魔矛狠狠刺进灰色光团当中。
预想当中毁灭性的大爆炸并没有到来。
灰色微光流转，如同汪洋大海，直接包裹住整根魔矛。
魔矛上面的深渊力量，飞速被消解、同化。
短短数息。
那柄威风赫赫的深渊本源魔矛，就被消磨大半威力。
深渊主宰浑身巨震，漆黑的竖瞳当中，写满难以置信。
自己的绝杀一击，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一股无形的反噬之力顺着魔矛反弹回来。
深渊主宰庞大的身躯连连向后倒退数千米。
嘴角溢出一股股漆黑的本源浊血。
两大至强接连受挫。
所有人的希望，不知不觉，全部落到了林凡的身上。
半空之中。
林凡浑身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体内浊潮毒素不断腐蚀经脉。
混沌之力消耗巨大，只剩下不足四成。
可他的眼神，没有半分退缩。
他死死盯着那一份古老契约。
契约纸面之上，绝大多数条文，已经变成了那些扭曲陌生的灰色符号。
唯独那一行“隐族全族本源为抵押，族长身死，旧约作废”的文字，还在苦苦挣扎。
灰色雾气已经爬到文字边缘。
最多十数息，这最后的破局关键点，就会被彻底抹除。
一旦这行文字消失。
灰光存在就会完成契约改写。
到那个时候。
三界、隐族、深渊三方，全部被套入全新的献祭盟约，再无挣脱的机会。
不能等！
不能再观望！
林凡心底做出决断。
想要击败灰光存在，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做不到。
但他不需要打赢。
他只需要，毁掉这份契约。
只要旧约彻底崩碎，这份被篡改的盟约根基就不复存在。
哪怕那灰色存在实力再强，没有契约作为媒介，也无法直接完成献祭仪式。
林凡低头看向丹田之内的混沌玉坠。
玉坠金光忽明忽暗。
守护者残魂的意识，传递出一个代价极大的办法。
燃烧残存的守护残魂，引爆玉坠锁渊符文的本源力量。
可以打出一击足以粉碎法则契约的攻击。
可代价同样无比沉重。
守护者这一缕跨越纪元留存下来的残魂，会就此彻底消散，不复存在。
林凡自己，也会被爆发的力量反噬，神魂遭受重创。
甚至有可能，直接沦为废人。
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犹豫。
下方，凡间大地还在承受浊潮侵蚀。
无数生灵正在死去。
隐族老尊重伤蛰伏，深渊主宰受挫僵持。
十数息之后，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前辈，此番，就劳你最后出手一次。”
林凡在心中沉声说道。
玉坠之内，传来一丝温和又悲壮的意念回应。
下一瞬间。
林凡不再保留。
周身千丈混沌光焰猛地暴涨数倍。
耀眼夺目的金色光华，盖过深渊的黑潮，压过诡异的灰色微光。
整片天穹，被金光照得如同白昼。
“燃魂！碎约！”
林凡一声暴喝，声音响彻战场每一个角落。
丹田之内，混沌玉坠表面，密密麻麻的锁渊符文全部亮起。
守护者残魂化作点点金色光雨，彻底燃烧开来。
一股超脱这个时代的古老力量，自玉坠当中爆发。
一柄纯粹由锁渊法则凝聚的金色巨斧，缓缓浮现在林凡的双手之间。
巨斧没有花哨的神通异象。
单单是散逸出来的气息，就让虚空不停崩塌。
林凡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缕缕白丝。
神魂层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嘴角不断涌出滚烫的鲜血。
肉身和神魂，都在承受燃烧力量带来的反噬。
他握着巨斧，一步踏出。
脚下虚空层层粉碎。
无视四周的灰光细丝，无视隐族与深渊残留的攻势。
拼着神魂崩损的代价，直奔半空那一份被篡改的契约文书！
“拦住他！！”
远处负伤的隐族老尊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厉声尖叫。
契约要是碎掉，灰光的献祭仪式中断，他最后的希望也会化为泡影。
他不顾一切，调动残存本源，打出漫天漆黑毒芒。
深渊主宰也瞬间反应过来。
若是契约被毁，深渊这么久的入侵谋划同样付诸东流。
忍着反噬的伤痛，大手一挥，无数浊潮巨浪拦截在林凡前路。
漫天黑毒与滚滚黑浪，前后堵截。
林凡眼神坚毅，手中金色巨斧没有半分停顿。
锁渊金光向外轰然扩散。
噗嗤！噗嗤！！
袭来的毒芒撞上金光，瞬间消融。
汹涌的浊潮大浪，被金光直接劈成两半。
所有阻拦，通通挡不住这拼死一击。
灰光存在似乎也终于意识到林凡的目的。
无数灰色光丝疯狂汇聚，化作一面巨大厚重的灰色法盾，挡在契约前方。
“徒劳。”
淡漠的意念再度响起。
林凡双目赤红，浑身血脉全部沸腾。
他将燃烧残魂换来的全部力量，灌注到巨斧之上。
“是真是假，试过才知道！”
轰然挥斧！
金色斧光横贯万里长空。
重重劈砍在灰色法盾，以及后方的古老契约文书之上。
咔嚓——————！！
先是灰色法盾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
下一瞬轰然炸裂成漫天飞散的灰雾。
金色斧势不减，狠狠劈在那一张悬浮虚空的契约。
纸张一样的契约文书，发出刺耳的法则崩裂声响。
上面黑色条纹、陌生灰色符号，大片大片炸开消散。
天地之间，爆发出一圈金灰交织的恐怖冲击波。
万里之内，所有悬浮的残山碎屿，一瞬间化为齑粉。
林凡首当其冲，被爆炸的反震力量狠狠轰飞。
浑身衣衫寸寸化为飞灰，口中大口大口喷涌鲜血。
神魂像是被万千钢针穿刺，脑袋一阵阵昏沉，险些直接昏迷过去。
他拼尽全部意志，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躯。
抬眼望向高空。
那份维系千年前恩怨的旧约契约。
已经四分五裂，化作无数光点，四处飘散。
旧约，碎了。
可还没等三界联军爆发出欢呼。
裂缝深处，那灰色存在本体，因为契约媒介被毁，再也压制不住。
一道无边无际，无法形容轮廓的巨大虚影，缓缓从虚空裂隙当中，探出一角。
仅仅只是一角虚影泄露。
整片三界天地，都开始剧烈颤抖。
大地裂开无数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凡间各大城池，房屋楼宇成片崩塌。
一个充满暴怒的意念，碾压式笼罩世间。
“毁吾祭台，三界众生，皆要殉葬！”
林凡心脏狠狠一沉。
打碎契约，只是毁掉对方的媒介。
并没有杀死这个恐怖的幕后怪物。
真正的灭世灾难，才刚刚拉开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