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战场上空。
血色雷光疯狂炸开。
林凡浑身衣衫被炸得粉碎，肉身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漆黑裂纹。
刚刚神魂融合带来的暴涨力量还没彻底稳住。
隐族老尊、深渊主宰两大至强同时压来。
那股恐怖威压，直接压得整片虚空咔咔崩裂。
下方无数三界联军修士大口呕血，连站稳都做不到。
不少修为弱小的修士，光是被余波扫到，身躯直接化为飞灰。
天地之间，到处都是残碎的仙骨与飘落的鲜血。
隐族老尊苍老的面孔之上，挂着一抹阴冷的狂笑。
他枯瘦的手掌向前狠狠一攥。
铭刻在虚空之中，隐族和深渊定下的古老契约符文，尽数亮起漆黑幽光。
一道道锁链自虚无深处钻出来，死死缠向林凡四肢百骸。
“林凡，你以为融合神魂，就能扭转战局？”
“这份千年前定下的旧约，早就注定三界要沦为深渊的口粮。”
“你的混沌玉坠，本该属于隐族！”
老尊的声音如同魔音，响彻每一个人的耳膜。
锁链触碰林凡肉身的瞬间。
刺骨的浊潮毒素顺着伤口疯狂往体内钻。
林凡只感觉自己的经脉一寸寸被腐蚀。
体内刚刚苏醒的混沌之力，都在被强行压制。
深渊主宰庞大无边的黑影悬浮在云层之上。
无边无际的黑色浊潮从他身躯翻涌倾泻。
原本被联军死死守住的防线，一瞬间就被撕开巨大缺口。
无数域外妖魔嘶吼咆哮，潮水一般冲进三界阵地。
仙、魔、人三族的将士成片倒下。
惨叫声、兵器碎裂声、法宝爆炸的巨响混杂在一起。
有仙门老祖燃烧寿元拼死阻拦浊潮。
仅仅三息不到，整个人就被黑潮吞没，连神魂都没能逃出来。
魔界的魔尊挥出滔天魔焰，魔焰撞上浊潮，瞬间就被消融殆尽。
他瞳孔骤缩，连连向后暴退，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所有活着的修士心底，都升起一股难以抗拒的绝望。
“完了，旧约生效，我们挡不住深渊！”
“隐族居然真的和深渊做了交易，我们从头到尾都在圈套里面。”
“难道三界新纪元，就要在此彻底落幕？”
绝望的低语，在战场各处蔓延开来。
林凡咬紧牙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漆黑锁链勒进皮肉，鲜血顺着手臂不停往下滴落。
他能清晰感应到，混沌玉坠在丹田之内剧烈震颤。
玉坠表面的一道道纹路，正在被契约黑纹侵染。
一旦玉坠被旧约契约锁住，他所有的底牌都会彻底作废。
“想靠一纸旧约，定我三界生死？”
林凡双目赤红，一声暴喝响彻云霄。
体内残存的混沌力量尽数引爆。
轰隆！
狂暴的白光自他体内冲天而起。
缠绕在身上的黑色锁链，被硬生生撑开一丝缝隙。
隐族老尊眉头猛地一皱。
显然没料到林凡身受重伤，还能爆发出这种力量。
“垂死挣扎罢了！”
老尊抬手，无数道漆黑骨刺从虚空刺出，直刺林凡的神魂要害。
同一时刻。
深渊主宰张开巨口。
滚滚浊潮凝聚成一柄万丈之长的漆黑巨斧。
斧刃之上缠绕毁灭一切的寒气，当头朝着林凡劈落。
一斧落下，沿途的空间直接被碾成虚无。
虚空之中出现一道绵延数万里的漆黑鸿沟。
这是两大至强的联手杀招。
不要说现在负伤的林凡。
就算是全盛时期，也不敢硬接这一击。
林凡瞳孔骤然收缩。
避不开。
左右上下全部被契约锁链锁死，没有任何躲闪空间。
千钧一发之际。
丹田当中的混沌玉坠，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之前融合的守护者残魂力量，在此刻彻底苏醒。
玉坠表面，浮现出一套古老古朴的锁渊符文。
“嗡——！！”
金光向外席卷，撞向袭来的漆黑骨刺与巨斧。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整个三界战场剧烈摇晃。
肉眼可见，深渊主宰的漆黑巨斧，寸寸崩碎。
隐族老尊打出的骨刺，接触金光之后快速消融。
但是玉坠本身，也在疯狂抖动，表面裂开好几道细纹。
旧约契约的符文，和锁渊符文在高空相互碰撞、侵蚀。
半边天空漆黑如墨，半边天空金光万丈。
两种力量碰撞溢出的冲击波，横扫四面八方。
距离稍近的几座悬浮仙山，直接被冲击波掀翻崩塌。
隐族老尊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死死盯着那一枚悬浮在林凡身前的混沌玉坠。
“原来如此，守护者残魂还藏在玉坠之内。”
“可你以为单凭这点力量，就能撕碎千年前的旧约？”
老尊双手快速结印。
虚空之上，那一份隐族与深渊的古老契约，开始疯狂放大。
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铺天盖地，压向金色锁渊符文。
金光被一点点逼退。
林凡身上的锁链，再次收紧。
骨头挤压的脆响清晰可闻。
一口滚烫的鲜血，从林凡嘴角狂喷而出。
他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深渊主宰抓住这个空隙，庞大的黑影向前踏出一步。
浊潮黑浪再次暴涨，越过联军防线，朝着凡间大地冲刷过去。
凡间一座座城池，瞬间被黑潮覆盖。
隔着遥远距离，林凡都能听见凡人临死前的哭喊。
心底的怒火，烧得他神魂都在发烫。
就在旧约契约即将彻底压倒锁渊金光的一瞬间。
异变陡生。
契约文书的边缘位置。
几行被隐族刻意抹除掩盖的古老字迹，缓缓浮现出来。
林凡目光一凝，死死盯住那几行文字。
契约之上写得清清楚楚。
隐族与深渊缔约，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条件。
隐族全族本源，作为抵押。若是隐族族长身死，这份旧约直接作废！
隐族老尊看到浮现的文字，浑身猛地一颤，眼神当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件事，他刻意封存了无数岁月，万万不该暴露在世间。
他瞬间明白过来。
是守护者残魂，借着混沌玉坠的力量，强行扒开了契约被掩盖的真相。
“混账！！”
老尊恼羞成怒，不再留手，不顾一切扑杀向林凡。
他必须当场斩杀林凡，毁掉混沌玉坠，掩盖这个秘密。
只要自己不死，契约就还能维持。
无数道漆黑的杀招铺天盖地笼罩林凡周身所有方位。
这是不顾一切的搏命猛攻。
周遭虚空全部被封死，连空间瞬移都彻底封禁。
林凡擦去嘴角血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已经抓到破局的关键点。
想要毁掉这份旧约，不用硬扛整个深渊。
只需要斩杀眼前这位隐族老尊。
可老尊的实力，本就不在深渊主宰之下。
更何况此刻自己身受重创，经脉大半被浊潮腐蚀。
硬拼，胜算不足三成。
就在林凡思索破局之法的时候。
战场遥远的裂缝深处。
一缕极淡、却足以让人心神冻结的灰色气息，悄悄渗透出来。
那股气息不属于深渊，也不属于隐族。
甚至连混沌玉坠，都微微发出不安的嗡鸣。
林凡心头猛地一沉。
还有第三方，躲在战场的黑暗缝隙里，默默看着这一切。
它在等，等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
隐族老尊对此毫无察觉，全部心神都放在击杀林凡之上。
他的利爪裹挟毁灭之力，已经距离林凡的咽喉不足百丈。
整片天地，仿佛都陷入到生死一瞬的寂静。
下方的三界联军，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契约的秘密已经暴露。
赢，则旧约破碎，三界得以喘息。
输，不仅林凡身死，那潜藏在暗处的未知存在，会彻底现身，到时候三界面临的，将会是比深渊浊潮更加恐怖的灭顶之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