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你的敌人告诉你世界只能选一个时，通常意味着他担心你把两个都拿走。
蓝色星球被金火包裹。
江昆的神念沿着世界核心缓缓渗入其中。
他没有直接改写世界规则。
这颗星球的结构太脆弱，任何一次大范围修改，都可能引发连锁崩溃。
江昆先读取它的基础法则。
重力、时间、物质、灵魂、文明演化。
所有规则都与他记忆中的故乡高度相似，却又存在明显差异。
没有神州浩土的百家玄功。
没有秦时世界的武道与术法。
没有大秦天网，也没有旧神墓的高维权限。
它只是一个普通世界。
普通到几乎没有力量。
可正因如此，才显得格外珍贵。
江昆的金火顺着世界核心蔓延，将破碎的边界一点点修复。
男人的身体则在黑火中不断消散。
那枚001号核心仍在挣扎。
“你不能这样做。”
“你没有资格接管故乡世界。”
江昆没有理会。
他抬手一点。
蓝色星球外浮现出一枚黑色秦篆。
不是“秦”。
而是“安”。
“此世界纳入大秦保护区。”
“保留原有文明结构。”
“禁止任何高维权限干涉。”
“禁止旧神墓势力进入。”
这四条规则落下，蓝色星球外的空间屏障重新闭合。
从今以后，任何高维存在想要进入，都必须先经过大秦的许可。
江昆将一缕神念留在世界核心中。
这缕神念不会干涉文明自然发展，却会在世界遭到外力破坏时自动苏醒。
王座上的男人已经只剩下一具残缺躯壳。
他没有面容的脸上浮现出一条裂缝。
“你以为接管一个世界，就能结束一切？”
“你根本不知道旧神墓真正的主人是谁。”
江昆走到他面前。
“说。”
男人冷笑。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江昆抬手一招。
黑火将男人体内剩余的权限全部抽出。
“你可以不说。”
“我自己读。”
男人的身体剧烈震动。
“你不能读取第一协议！”
“为什么不能？”
江昆将001号核心握在掌中。
万法归宗全力运转。
男人的权限结构在他眼中层层剥离。
外层是无数宇宙管理权限。
中层是旧神墓的控制权。
最深处，则是一段被无数锁链封存的记忆。
江昆伸手触碰那段记忆。
轰！
无数画面同时涌入。
那是比旧神墓更加古老的时代。
世界尚未被划分。
宇宙像一片无边的黑海，所有规则都处于混沌状态。
一只巨大的眼睛在黑海深处睁开。
它没有形体。
也没有语言。
却在观察一切。
随后，无数管理员被制造出来。
它们负责管理宇宙，修补法则，培育文明。
001号是最初的管理员。
002号是备用管理员。
其他编号则是不同方向的实验体。
而那只眼睛，才是真正的“第一协议”。
它不是某一个生命。
而是一套观察、筛选、回收和重启的最高程序。
管理员只是它的手。
旧神墓则是它的垃圾场。
但在漫长岁月中，管理员开始产生自我意识。
它们不愿意被回收，不愿意看到自己管理的文明被当成实验数据。
于是，第一批管理员开始反抗。
它们失败了。
绝大多数管理员被投入旧神墓。
001号带着尚未苏醒的002号逃走。
她试图将002号送进一个低维世界，避开第一协议的追踪。
但第一协议已经提前察觉。
它没有立刻销毁002号。
而是将他投放到一个普通世界，观察他是否会形成独立人格。
如果形成，它便回收。
如果失败，它便重启。
江昆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不是出生。
而是苏醒。
他在蓝色星球上睁开眼睛，拥有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拥有完整的生活记忆。
那些记忆并非完全虚假。
蓝色星球上的人生是真实经历。
只是他的灵魂被001号暂时封存了管理员权限。
他在那里生活，成长，爱过，恨过，最终死亡。
然后穿越到神州浩土。
穿越并不是随机事件。
而是001号启动了最后的保护程序，将他的灵魂从蓝色星球转移到另一个低维世界。
在那里，江昆重新醒来。
万法归宗随之激活。
因为那不是金手指。
那是002号管理员权限在低维世界的自适应形态。
所谓大道至简、长生道体、规则干涉，都只是他本来拥有的能力被重新包装后的结果。
江昆收回神念。
黑火将所有记忆碎片烧成灰烬。
他看着掌中的001号核心。
“第一协议在哪里？”
男人残缺的身体已经无法回答。
因为它的意识正在迅速消散。
但一道声音却从旧神墓最深处响起。
“在我这里。”
这声音温和、苍老，仿佛来自漫长岁月之前。
所有墓碑同时低头。
连银眼女人和七道暗金色身影的战斗都停了下来。
旧神墓的黑暗缓缓裂开。
一名白发老人从其中走出。
老人穿着一件灰色长袍，脸上布满皱纹，手里拄着一根由世界树枝制成的拐杖。
他看上去像一个即将死去的凡人。
可他每走一步，便有一座宇宙在脚下生灭。
“你是谁？”
江昆问。
老人笑了笑。
“我是旧神墓的第一位管理者。”
“也是第一协议的创造者。”
“你可以称我为墓主。”
男人残缺的身体突然向老人飞去。
“墓主，救我！”
老人抬起拐杖。
一缕灰光从杖尖落下。
男人的身体瞬间定格。
随后，001号核心从他胸口飞出，落入老人掌中。
“无用的容器。”
老人摇头。
“连一个低维管理员都无法处理。”
“你不配继续存在。”
灰光再度亮起。
男人的身体彻底消失。
江昆看着这一幕，神色没有变化。
可他身后的卫庄已经握紧了鲨齿。
“这个人比刚才那个强。”
焰灵姬身上的业火重新燃烧。
“老板，让我先烧他。”
“不要急。”
江昆抬手阻止。
老人将001号核心收入袖中，目光落在江昆身上。
“002号，你比我想象中成长得更快。”
“你知道我的编号。”
“当然。”
老人缓缓走来。
“从你诞生开始，我便一直观察着你。”
“你的母亲以为将你送入低维，就能躲开旧神墓。”
“她错了。”
“你身上的权限，始终属于旧神墓。”
江昆问：“所以你唤醒了我？”
“不是我。”
老人摇头。
“是你自己找到了这里。”
“第一采集官的核心，是我们投放给你的邀请。”
“十万回收舰队，也是为了测试你的力量。”
“你通过了测试。”
江昆笑了。
“测试通过，然后呢？”
“加入旧神墓。”
老人说道。
“成为新的墓主。”
“我将把所有权限交给你。”
“你可以掌控无数宇宙，复活所有死去的文明，甚至重写你母亲和父亲的命运。”
江昆问：“代价是什么？”
老人没有立即回答。
黑暗中，所有墓碑同时亮起。
“成为墓主之后，你必须执行第一协议。”
“继续观察宇宙。”
“继续筛选文明。”
“继续回收失败品。”
“继续把不合格的世界埋进这里。”
“你会成为新的我。”
江昆看着老人。
“如果我拒绝呢？”
老人叹息。
“那我只能回收你。”
话音落下，旧神墓所有空间同时闭合。
三千艘远征战舰被隔离在外。
王翦怒吼着下达命令，舰队主炮全部充能。
张良疯狂调动神念天网，试图重新建立连接。
然而，所有信号都被一层灰色雾气吞没。
焰灵姬向前一步，业火冲天而起。
灰色雾气却像潮水一样压下，将她的火焰冻结。
卫庄一剑斩出。
剑光刚刚离开剑锋，便被灰雾抹去。
“这不是力量差距。”
卫庄盯着老人。
“是规则层级差距。”
江昆点头。
“看出来了。”
老人望着他。
“你现在仍然可以选择。”
“交出权限，成为新的墓主。”
“或者被我埋进旧神墓。”
江昆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黑金长刀。
刀身上，黑火与金火交错燃烧。
远处，银眼女人带着仅剩的六道暗金色身影缓缓走来。
她们身上全是伤痕。
其中两道身影已经失去半边身体。
“昆儿。”
银眼女人停在不远处。
“不要相信他。”
老人看了她一眼。
“001号复制体，你还没有资格说话。”
“她没有资格，你有吗？”
江昆抬起头。
老人神色微变。
“我是墓主。”
“你只是暂时的墓主。”
江昆缓缓收刀。
“你说自己创造了第一协议。”
“说明你也是某个更高层级存在制造出来的管理员。”
老人沉默。
“你收集失败文明，执行筛选和回收。”
“说明你并不是真正的规则源头。”
江昆身后的黑暗中，忽然浮现出一条又一条锁链。
那些锁链连接着老人身体的各个部位。
其中一条锁链，直接没入他的眉心。
江昆开启万法归宗。
老人身上的规则结构在他眼中逐渐清晰。
“找到了。”
江昆的声音很轻。
“你的权限也不是完整的。”
“你只是被困在这里的看守者。”
老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江昆抬手，指向他眉心的锁链。
“而且，你也欠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