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修仙者还在讲究以和为贵的时候，大秦已经把真理装进了炮膛里。
灵界的风，很甜。
那是一种吸一口就能让肺腑都跟着发烫的甜，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天地元气像潮水一样，顺着玄鸟号破开的界壁缺口倒灌进来，在舰桥的水晶舷窗上凝出了一层薄薄的灵雾。
王翦贪婪地吸了一口，只觉得自己卡了十几年的瓶颈都在隐隐松动。他身后那三万铁鹰锐士更是齐齐闷哼一声，铠甲缝隙里都透出了淡淡的白光。那是灵气入体，伐毛洗髓的前兆。
“好地方，真是个好地方。”
卫庄站在舷窗边，白发被灵风吹得扬起。他握着鲨齿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鬼谷的吐纳术在这一刻疯狂运转，他停滞在大宗师巅峰足足三年的内力，竟然在这里自行壮大了一丝。剑客的直觉告诉他，只要在这里痛痛快快打上一场，他就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可惜，还没等众人多享受一秒这洞天福地，江昆那懒洋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别吸了，再吸就把你们撑爆了。这地方的灵气是甜，可也是有主的。咱们是来抢地盘的，不是来当客人的。”
一身玄色长袍的江昆依旧坐在主座上，翘着二郎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他那双血红色的眸子穿透云海，死死盯住了三千里外那座高耸入云的仙山。
那山极高，山尖没入罡风层中，通体缭绕着七彩霞光。无数琼楼玉宇依山而建，飞瀑从九天垂落，还未落地就化作灵雾。山腰处，一块高达百丈的白玉牌坊上刻着四个古篆大字，即便隔着三千里，以江昆的目力也看得清清楚楚——凌霄剑宗。
“凌霄剑宗？名字起得倒是挺唬人。”江昆嘴角一勾，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子房，扫描结果出来了吗？”
咸阳宫，蜃楼终端前。
张良双眼布满血丝，十指在数据罗盘上带出了残影。他面前的光幕上，无数数据流疯狂刷过，那是玄鸟号前端的探测阵法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回老板，出来了。”张良的声音沙哑却亢奋，“目标仙山方圆八百里，护山大阵为复合型聚灵杀阵，能量等级相当于……按照凡人界的划分，约等于化神中期全力一击。山内生命反应超过十二万，其中高能反应三百二十一道，最强的一道在山顶禁地，能量波动远超刚才的天劫，疑似合体期，或者更高。灵石矿脉三条，其中一条是极品灵脉，就在主峰底下。”
“极品灵脉？”江昆眼睛一亮，像是土匪看到了花姑娘，“很好，很好。咱们大秦皇家科学院那帮老头子，正愁没有足够的电池给二号舰供能呢。这不，电池自己送上门了。”
王翦闻言浑身一震，立刻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请战！愿为先锋，为陛下和君上取来此山！”
“不急。”江昆摆摆手，目光扫过舰桥内跃跃欲试的众人，“先礼后兵。咱们大秦是礼仪之邦，得先跟人家讲讲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清了清嗓子。下一秒，他的声音经过玄鸟号外放法阵的增幅，如同九天神雷，滚滚传遍方圆三千里。
“凌霄剑宗的人听着！”
云海翻滚，万鸟惊飞。
“本君，大秦虬龙君江昆。今日率三万王师，远道而来。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上你们这座山了。你们一炷香时间，交出护山大阵控制权，开放藏经阁和灵石矿，男的去挖矿，女的……咳，女的去后勤报道。投降者，可活。反抗者，物理超度。”
死寂。
整片云海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凌霄剑宗，主峰大殿内。
正在闭目打坐的宗主凌虚子猛地睁开眼，一口茶水直接喷在了对面长老的脸上。他活了两千三百年，见过魔道攻山，见过妖兽围城，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抢地盘抢到凌霄剑宗头上？还让他们去挖矿？
“狂妄！简直狂妄至极！”一名红脸长老拍案而起，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哪里来的域外天魔，竟敢口出狂言！待老夫出去，一剑斩了他！”
“师弟稍安勿躁。”凌虚子强压怒火，神识向山外探去。这一探，他脸色瞬间变了。
山外云海之上，悬浮着一头长达千丈的黑色巨龙。那根本不是活物，而是一艘通体由不知名黑铁铸造的巨舰。舰身两侧流淌着玄奥的阵纹，尾部喷吐着幽蓝色的火焰。更恐怖的是，舰首那门狰狞的巨弩，正散发着让他都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息。
而在巨舰周围，刚才那足以灭杀化神巅峰的天罚劫云，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雷气都没剩下。
“刚才……是你们出手，抹去了天劫？”凌虚子强作镇定，声音传出护山大阵。
“哦？你说刚才那个放烟花的？”江昆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那玩意儿太吵了，我打了个响指，让它闭嘴了。怎么，你们也想试试？”
凌虚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打个响指，灭了化神巅峰的天劫？这是什么怪物？
云海深处，先前发出闷哼的那个苍老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惊惧和警告：“凌虚小儿！快退！此人是言出法随的大恐怖，绝非你们能敌！他身上的气息……和‘那个地方’逃出来的东西一模一样！快请祖师出关！”
凌虚子浑身剧震。祖师？那位已经闭死关八百年，传说早已飞升的太上长老？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江昆已经失去了耐心。
“一炷香到了。看来你们选择了第二条路。”
江昆缓缓抬起右手，对着王翦轻轻一挥。
“王翦。”
“末将在！”
“主炮预热，目标……他们的护山大阵。给本君轰开一个缺口。记住，本君要的是完整的灵脉，别把山给老子轰塌了。”
“诺！”
王翦猛地起身，转身怒吼，声震全舰：“主炮充能！聚灵阵全功率运转！大秦歼星弩……放！”
嗡——！
玄鸟号剧烈一颤。舰身两侧的道家聚灵阵纹瞬间亮到了极致，疯狂抽取着周围百里的天地灵气。舰首那门狰狞的巨炮，炮口处开始凝聚出一团刺眼到无法直视的白光。那光芒中，既有反物质湮灭的冰冷死寂，又有灵石爆燃的狂暴炽热。
凌霄剑宗内，所有弟子都惊恐地抬头。他们看到，一颗小太阳，正在云海中缓缓升起。
“不好！开启护山大阵到最大！所有长老归位！”凌虚子睚眦欲裂地咆哮。
一道厚达百丈的七彩光罩瞬间升起，将整座仙山笼罩其中。光罩上符文流转，隐隐有龙凤虚影游动，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气息。这是凌霄剑宗立派三千年的底气，曾硬抗过三位化神联手围攻而不破。
然而，下一秒。
轰！！！
一道粗达数十丈的毁灭光柱，撕裂长空，狠狠撞在了七彩光罩上。
没有僵持，没有爆炸。
就像烧红的铁钎捅进了猪油，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光罩，连一息都没撑住，就被光柱从正面贯穿，熔出了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窟窿。狂暴的能量余波顺着窟窿灌入山中，半个山头的宫殿群像纸糊的一样被掀飞，无数修士惨叫着被气浪卷上天空。
一炮，破阵。
玄鸟号舰桥内，三万铁鹰锐士齐声怒吼，声浪几乎掀翻穹顶。
江昆看着舷窗外那座冒着黑烟的仙山，淡淡地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看到了吗？这就叫道理。炮口越大，道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