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在雪夜里回荡，震落了树枝上的积雪。
沈清如站在人群最前面，仰头看着碾盘上的陈卫东。
月光和烟火的光芒交织在他身上，像为他披上了一层光晕。
她的眼眶湿润了，心中充满了骄傲。
这就是她爱的男人。
这就是她要追随一生的人，虽然有点花心……
韩婧站在她身边，同样仰头看着。
她的嘴角带着笑意，眼中是满满的信任。
这个男人，她赌对了，他是有责任有担当的好男人！
李春梅抱着陈念安，妞妞紧紧拉着她的手。
她看着陈卫东，心中满是温柔。
这就是孩子的父亲，顶天立地的男人，这辈子的托付！
沈玉茹兴奋地拍手，林雪薇眼眶湿润，陈卫红骄傲地挺起胸膛……
金大爷叼着烟袋，笑眯眯地对老支书说：“这小子的嘴啊，比他爹还能忽悠人。”
老支书抹了把眼睛：“那可不是忽悠，是真心话，这孩子是真正做事的人！老金，咱们这辈子能遇到这小子，值了！”
赵铁柱紧紧握着托娅的手，低声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跟着东哥的原因！从他当知情的时候我就喜欢跟着他混……”
托娅用力点头：“看到了。铁柱，咱们跟着东哥，好好干！”
烟花还在绽放，一声声，一朵朵，把1980年的夜空装点得绚烂多彩。
这是新的开始。
这是新的征程……
深夜两点，热闹渐渐散去。
陈卫东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加密电报机。
机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吐出一张纸条。
他拿起纸条，快速译码——这是“白山”系统发来的紧急情报。
“军情六处对瑞士账户追踪已启动，建议切断部分线路。——白山”
陈卫东看着纸条，沉思片刻，划燃火柴，将纸条烧成灰烬。
瑞士的账户……那是他布局欧洲的关键节点。
如果被追踪到，不仅资金安全受威胁，整个欧洲布局都可能暴露！
那些相关的技术和设备他还没有拿到手……
如果现在切断线路，意味着短期内无法从欧洲获取技术和资金。
是在……两难。
他铺开世界地图，手指在上面滑动，寻找新的中转站。
新加坡？马来西亚？还是……开曼群岛？
1980年的开曼群岛，还没有成为后来的避税天堂。
但如果提前布局……
他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几行字：“设立离岸信托架构，通过三层公司控股，最终受益人匿名……”
正写着，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清如披着大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怎么还不睡？”
“马上。”陈卫东接过茶，“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沈清如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画的地图，“遇到麻烦了？”
“一点小麻烦。”陈卫东轻描淡写，“欧洲那边有点小动静，调整一下就好。”
沈清如没有追问，只是握住他的手：“需要我做什么？”
“年后去趟瑞士。”陈卫东说，“把苏黎世办事处的事情定下来，顺便……处理一些账户问题。清如，这次可能有风险，我再好好筹划一下……”
“我不怕。”沈清如靠在他肩上，“只要能帮你，我现在可不是花瓶喽……”
陈卫东搂住她，在她额头轻吻：“谢谢。”
两人依偎片刻，沈清如轻声说：“对了，上午听说……说县里来电话，让老书记初七去谈话……关于公社账目。赵叔不让告诉你，我觉得还是给你说一声。”
陈卫东眼神一凝：“公社账目有啥问题？”
“嗯，这个来人没说。好像有人举报，说公社账目有问题。”沈清如担忧地说，“卫东，会不会是冲你来的？难道是针对咱们秀山屯？”
陈卫东沉思片刻，摇头：“不一定。赵叔在公社书记的位置上，又是从秀山屯走出去的……难免得罪人。不过……确实要小心应付。清如，你提醒得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寒风裹着雪粒吹进来，清冽醒神。
窗外，秀山屯的雪夜静谧安详。
家家户户的灯都熄了，只有零星几盏路灯还亮着。
远处，黑子和小白在院门口巡逻，警觉地竖起耳朵。
房檐上，小玉缩在窝里，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东厢房里，小紫钻进沈清如的被窝，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一切都那么安宁。
但陈卫东知道，这安宁之下，暗流涌动。
瑞士的账户被追踪。
秃鹫又去了日本。
赵德顺这个节骨眼儿要被调查。
洪门那边的话事人还在角逐……
1980年，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年。
身后，沈清如走过来，为他披上大衣：“赶紧去睡吧！”
“我再想想明年的事。”陈卫东说。
“不行！明天再想。”沈清如拉他回炕，“今晚，只过年。”
炕烧得火热，女人们已经睡熟了。
沈清如和韩婧睡在炕头，李春梅带着孩子睡在中间，沈玉茹和林雪薇睡在炕梢。五个女人，把大炕挤得满满当当。
陈卫东回到自己屋里躺下，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这是1980年的第一个夜晚。
危机仍在，挑战重重。
想着熟睡的女人们，想着院子里巡逻的黑子，想着全屯乡亲们的信任，陈卫东心中涌起一股力量。
这条路确实很难，可有这些人在身边，再难的路，也能走通。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窗外，雪花又开始飘落，无声地覆盖着大地。
而在远方：
东京羽田机场，秃鹫走出航站楼，索尼的专车已经在等候。
他看向中国的方向，攥了攥拳头，坐进车里，对助理说：“联系东芝和三菱，就说英国议会愿意支持他们在中国的业务……”
香港洪门总堂，黑塔看着手里的请柬，眉头紧锁。
请柬上写着：“诚邀陈卫东先生元宵节后一叙，有要事相商。”落款是：“新话事人，司徒浩南。”
县招待所里，两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正在整理材料。
材料封面上写着：“关于白河公社党委书记赵德顺同志有关问题的初步核查报告。”
雪，越下越大了。
但秀山屯的陈卫东家大院里，炕火烧得正旺。
1980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