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闭了闭眼，将脑海中碓冰拓海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强行压下，聚焦于“主动创造一次微小的互动”上。
目标是同班同学，最好是看起来也有些边缘的同学。她回忆着白天的课堂，脑海里锁定了一个总是独自坐在角落默默看书的女生。
（就从……借笔记开始？或者……问一个关于课堂作业的问题？）
（太刻意了……显得好假……）
智子的社恐本能又开始作祟，让她对每个主动示好都感到不适应。
最终温叙只定下了一个最简单的目标：明天，对那个女生说一声“早上好”，如果可能，再加一个微笑。
（就这样吧……再多就要窒息了。）
她放下笔，感觉完成了一项艰巨的工程。疲惫感再次涌上，能量的过度消耗让她格外渴望休息，她简单洗漱后，早早地躺在了床上。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床头柜上的月魄琉晶上，泛着光泽，温叙看着那点微光，思绪有些飘远。
（龙和L现在在做什么？L应该还在电脑前奋战吧，龙大概就在旁边守着……不知道龙吃晚饭了没有？）
想着想着，她缓缓陷入睡眠。
第二天清晨，闹钟响起时，温叙感觉比昨天好了不少，能量恢复了一些，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她认真护肤，穿上相对整洁的校服，对着镜子练习了三次“微笑”——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僵硬。
下楼时，弟弟黑木智贵正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看到她，随口嘟囔了一句：“早。”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早。”温叙低声回应。
她快速吃完简单的早餐，背上书包出了门。
走在通往学校的路上，温叙不再像前一天那样低头含胸，而是微微抬着头，目光平视前方，虽然内心依旧紧张，但至少外表看起来镇定了一些。
（早上好……微笑……）她在心里反复默念着今天的目标，手心微微出汗。
当温叙走到教室门口，看到那个戴着厚重眼镜的女生正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时，她的脚步顿住了，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了模拟的搏动。
（就是现在……走过去，说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书包带子，朝着那个角落，迈出了脚步。
温叙感觉自己的脚步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绑了铅块。教室里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靠窗的座位，和那个低头看书的女生。
（走过去，说“早上好”，然后微笑……）
她在心里一遍遍重复着这个简单的指令，试图压制住智子本能想要转身逃走的冲动。
终于，她站定在女生的课桌旁，女生似乎察觉到了阴影，从书本中抬起头，厚厚的镜片后面是一双有些茫然的眼睛。
温叙的喉咙有些发紧，她张了张嘴，预先演练过的“早上好”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个音量微弱的声音：“……早。”
声音小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女生的表情更加困惑了，她看了看温叙，又看了看四周，似乎在确认对方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温叙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搞砸了……果然不行……）她想马上挖个地洞钻进去。
就在她准备落荒而逃的瞬间，那个女生反应过来，她推了推眼镜，嘴角扯出一个非常细微的弧度，用同样不大的声音回应道：“……早上好。”
——成功了。
虽然过程磕磕绊绊，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对方确实回应了！
一股微小的暖流，驱散了部分笼罩在心头的阴霾。温叙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她下意识地对着女生弯了弯嘴角，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女生愣了一下，随即又低下了头，重新看向书本。
温叙没有再多停留，她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但这一次，不仅仅是紧张，还夹杂着一丝成就感。
（目标达成……虽然质量不高，但总算迈出第一步了。）
她放下书包，偷偷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在看书的女生，对方似乎也悄悄抬眼瞥了她一下，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接触，又迅速各自移开。
一种微妙的联系就在这笨拙的问候和僵硬的微笑中，悄然建立了起来。
（也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温叙握了握口袋里的月魄琉晶，感受着其中平稳流动的能量，第一次对“改变”这件事，生出了一点微弱的信心。今天的校园生活不再像昨天那样，是完全灰暗的了。
几天过去，温叙的能量总算恢复到了稳定状态，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
周六上午，她出门，再次来到了真田龙和L租住的公寓。
用钥匙打开门，只见L的灵体正飘在电脑椅上，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在认真进行某种分析。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回：“你来了。”
温叙关上门，“嗯，龙呢？”
“在外面。”灵体状态下的L慢悠悠地转过来，空洞的大眼睛看着她，“我和龙商议好，除了睡眠时间，平时会留一个人在这里……避免你来了，没人在。”
温叙点了点头，对这个安排表示满意。
她走到房间中央，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这次来，是打算给你买点衣服和必要的装备 ，虽然有能量也可以替换，但有实体的衣物替换，维持实体化的整体消耗会少一些。”
“可以接受。”L对温叙的解释表示认可，随即补充道，“第一笔运作资金已经在账户上，购置衣物的开销在预算范围内。”
温叙听了，却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既然都有钱了，龙在外面是干什么？”她下意识以为龙是去打工了，但L已经赚到了钱，他也没必要再打工。
L的灵体轻微晃动了一下，摇头。
“不知道。”他回答得干脆，“他没说……我出去的时候，也不会特地告诉他具体位置。”
L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种仅维持最低必要沟通的相处模式再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