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收刀，刀身上的血色光芒缓缓收敛，南明离火和紫霄神雷从刀锋上消退。
二十余位超凡者连同其身上的遗落物尽数湮灭，脚下的海面浮现出三枚金红色的宝箱。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阻隔，落在海峡远方的水域。
那些来不及加入战斗的海盗舰船，开始转向，重新调整船帆，加速离开了这片水域。
李玄收回目光，对于这些尚未动手，只是看热闹的中小势力，没有追击的兴趣。
马库斯站在自家旗舰的舰桥边缘，看着远处那道处于雷火中央的身影，手指在栏杆上慢慢收紧。
十一阶圣者与圣者之下的存在根本是两个维度的生物。
能踏入这个领域的强者，普天之下，环宇之内，不超过三十位。
每一位都是一方大势力的领导者，都是贯彻了自身绝对意志、彻底驾驭了虚空旧日权柄的存在。
若是放开手脚，只要片刻就能摧毁一支满编舰队，屠城灭国也非难事。
此刻他所面对的正是一位这样的存在，而且对方显然正处于全盛状态。
他的嘴唇微微抿紧，目光迅速从李玄身上移开。
他现在只能祈祷月王能尽快赶到，否则自己今天怕是要葬身于此了。
“开火！！”
马库斯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所有船队开炮，炼金机械武装和封印物不计代价，使用饱和式火力覆盖，不能让敌人上前一步。”
命令迅速传递下去，炮位重新装填，炮口校准，连绵不绝的炮火声在海面上响起。
带着尾焰的炼金炮弹穿过雾气，在李玄的身周炸开，形成一道道环形的冲击波。
火光和碎片在雾气中炸开，李玄的身形在炮火中穿行，没有丝毫减速，更没有转向。
马库斯看着那道正在从炮火中不断接近的身影，目光落在身旁的副手身上，声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去把禁忌封印物取出来。”
副手的神色骤然紧绷，脑袋低下，目光在马库斯脸色和甲板地面间快速移动。
“大人，冷静一下……那件封印物一旦释放，大概率第一个死的不是敌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比平时快了不少。
“那件封印物没有明确的操控手段，也没有敌我识别。我们连它的完整形态都没有弄清楚，如果在这里把它放出来，最先被吞噬的便是我们。”
旁边其他人也纷纷开口附和，有人向前半步，声音急促。
“大人，那件东西的封印状态已经很脆弱了，强行解封可能会直接导致封印永久失效。届时整片海域都会变成绝域，谁也活不了。”
“我们可以再撑一段时间，等月王殿下的主力舰队赶到就有办法了。大人，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股急促的声浪。
马库斯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目光落在副手身上，抬步向前，步伐不快也不慢。
副手的声音停了一下，马库斯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一枚暗红色的眼球从马库斯袖口滑出，落在掌心，瞬间激活。
一股无形的力场在副手身上凝结，将他的躯体牢牢固定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副手的瞳孔中浮现出惊恐之色，一柄细剑洞穿了他的胸膛。
禁锢解除，副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马库斯一眼，嘴唇微微张开。
“你……”
话音未落，躯体已然倒下。
马库斯提着滴血的细剑环顾四周，指了指地上还在抽搐的副手，声音沙哑。
“这就是第一道祭品，立刻开启禁忌物。”
“现在，谁还有异议？”
舰桥上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在片刻的迟疑后，陆续从那具倒下的躯体上移开，依次转身，沿着楼梯和绳索向船舱方向移动。
七艘护卫舰将一艘运输船团团围住，与外界隔开。
运输船的甲板比周围的护卫舰高出不少，船壳表面覆盖着一层银灰色的涂层。
甲板上的舱门被开启，一股混合了海水、铁锈和血肉的气息从舱门中涌出。
十二名超凡者沿着阶梯逐级走下，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形成规律的敲击声。
他们在通道尽头停住，面前是一扇由黑色金属铸造的舱门，表面没有明显的锁扣或把手，只有一道细长的裂缝在门板中央延伸。
他们中的一人上前，将手掌按在门板侧面的一个凹痕中。
凹痕边缘的纹路亮起，沿着门板向两侧蔓延。
黑色的舱门向内缓缓滑动，露出门后那片更大的空间。
一具棺椁静静的躺在船舱中央。
棺身长达十二丈，几乎占据了整间船舱的全部宽度，两侧与舱壁之间的间隙不足一丈，只能容一人通过。
棺壁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浮雕，无数扭曲的触手、闭合的眼球、痛苦的人脸，在光线的照耀下微微起伏，渗出漆黑粘稠的浊液，滴落在甲板上，滋生出细碎的菌丝。
外层数十根长链交错缠绕棺身，链身上刻着亮银色的符文，末端坠着锈蚀的船锚。
那些锁链在超凡者踏入舱室的瞬间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低沉的金属碰撞声。
十二名超凡者在那具棺椁前站定，为首那人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开始吧。”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其他人对视一眼，各自站定位置，将手掌按在棺椁的锁链之上。
各自的遗落物同时激活，暗紫色的光芒沿着他们的手臂蔓延至棺身，与那些锁链上的亮银色符文碰撞。
片刻后，那些符文开始暗淡下去。
棺壁浮雕上的眼球无声张开，凝视着那些站在棺椁前的人影。
船舱内的空气变得越来越沉重。
整艘运输船正在缓慢下沉，船体吃水线不断上升，海水正沿着船壳的缝隙向船舱内渗透。
那些水渍沿着船舱边缘缓缓扩散，棺椁周围的空间正在收窄，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棺椁内部向外推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