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向西刚从医院回到部队驻地,屁股底下的椅子还没坐热,电话铃就响了。
他抓起话筒,听完第一句话脸色就变了。
“向西。”杨大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沙哑而急促,“两个孩子刚刚被人在医院抱走了。你马上派点人过来,协助公安在各路口设卡拦截。”
沈向西腾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往后推得嘎吱一声响。
他没有问“怎么回事”,没有说“这怎么可能”,只是沉声应了一句“我马上安排”,挂了电话立刻又拨了王建国办公室的号码。
对面刚接起来,他就劈头盖脸地吩咐下去:“建国,平安那对龙凤胎出事了。你马上集合队伍,带两卡车的兵力进驻平县各路口,协助公安封锁搜查。”
王建国在电话那头愣了一秒,随即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什么?孩子怎么了?”
“刚刚被人从医院抱走了。我刚接到岳父的电话。你现在就去集合队伍,我马上通知省军区王军长,毕竟两个孩子是他的亲外孙,他有权知道。”
挂了王建国的电话,沈向西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拨号盘上停了一瞬,才拨出省军区王志诚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来了,王志诚的声音里还带着刚得了喜讯之后的爽朗:“喂,哪位?”
沈向西握着话筒,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首长,是我,沈向西。有个不好的情况要向您汇报。我弟妹今天生的那对龙凤胎,刚刚在医院里被人抱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那沉默只有几秒钟,却重得像一块铁。然后王志诚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你再说一遍。”
沈向西把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紧接着传来椅子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的一声闷响。
王志诚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你马上多带点人进驻平县,协助县局封锁所有出城路口。火车站、汽车站、所有进出平县的公路,全部设卡。挖地三尺也要把两个孩子给我找出来。我马上赶过去。”
不到半个钟头,医院走廊那头就传来了急促杂沓的脚步声。
杨春燕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小儿子,脸色煞白,一进走廊就小跑起来。
杨夏荷挺着大肚子紧跟在后头,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被沈向西紧紧搀着。
高和平扶着杨秋月走在最后,杨秋月怀里也抱着她的小儿子,小家伙被这阵势吓得哇哇直哭。
王建国大步流星地跟在旁边,面色阴沉,指节攥得发白。
杨春燕一进病房就看见了孙氏坐在床上抹眼泪、王若雪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盯着婴儿床。
她把怀里的小儿子塞给旁边的杨夏荷,坐到床沿上,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娘,到底怎么回事?孩子好好的怎么就被抱走了?”
孙氏一见女儿们进来,刚止住的眼泪又下来了。
她一把攥住杨春燕的手,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经过又说了一遍,边哭边自责:
“都怪我……那人敲门我以为是护士,我连是男是女都没看清,一开门就被捂住了嘴……我怎么就那么不小心……”
杨春燕把孙氏的肩膀揽进怀里,一句一句地安抚着:
“娘,不是您的错。那些人是有备而来,就算您不开门,他们也会想别的法子。”
杨夏荷抱着小外甥,站在旁边看着母亲和弟妹这副模样,眼眶也跟着红了。
杨秋月在门口把孩子交给高和平,走到王若雪床边坐下来,握着她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握着。
沈向西看了看岳母和王若雪的状态,沉默地转身出了病房,找到靠在走廊墙上的杨大河。
杨大河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积了老长也没弹,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了的弓。
“爹,查得怎么样了?”
杨大河把勘察组发现的线索简要说了几句——乙醚迷药,手法熟练,不是头一回作案。
走廊厕所里找到了一个空瓶子,上面没有任何标签,瓶底还残留着一小汪透明液体,已经送检了。
从鞋印的尺寸和深度来看,嫌疑人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中等身材,穿的是普通的布鞋,满大街都是这种鞋印,排查难度很大。
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在作案前一定踩过点,熟悉妇产科的布局。
沈向西听完,点点头,走到高和平面前压低声音交代:
“和平,医院这边你多照应着,这娘几个情绪都不稳定,别再出什么乱子。有情况马上通知我。”
高和平抱着小儿子,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去,这里有我。”
王建国也从病房里出来,大步流星地往医院外走。
他得亲自去坐镇指挥,带人去排查走访。
杨大河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女婿们分头行动,颤抖着手把烟放在嘴上吸了一口。
没一会儿就传来王建国在楼下扯着嗓子集合队伍的声音。
杨平安看到三个姐姐来守着病房,走到杨大河面前压低声音说:“爹,我回家一趟,去把元宝和雪豹带过来帮忙。”
杨大河眉头微微一皱,随即点了点头。
想到家里那两条狗的样子——骨架宽大,眼神锐利,平时趴在家里懒洋洋的像两头温顺的大白熊,可一旦警惕起来,那眼神和身姿跟野狼没什么两样。
他知道儿子是想用这两条狗来追踪气味,只说了句“快去快回”,就转身继续跟手下的公安交代设卡布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