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杨平安本来想去国营饭店买点吃的带回病房,又怕耽误工夫,担心老婆孩子醒了,他娘一个人忙不过来。
他想起空间里还有存货,转身就往医院走。
走到病房门口,他看了看走廊里没人,从空间里掏出几个之前存的肉包子提在手里,腾出另一只手去敲门。手指刚碰到门板,门就自动开了。
他迈进去一步,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
他娘孙氏躺在门旁的地上,一动不动。
杨平安脑子“嗡”的一声,把包子往地上一撂,抱起他娘就放到王若雪对面的空床上。
转身又去看王若雪,她也歪在病床上,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猛地扭头看向婴儿床——空的。
团团和圆圆,不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胸口那股慌乱和暴怒往下压。
弯腰检查他娘和媳妇的症状。两个人都没有外伤,呼吸还算平稳,瞳孔对光反射正常。他凑近闻了闻,两人身上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药水味。
是迷药。
对方目的很明确,就是冲两个孩子来的。
他转身就往外追,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飞速推算。
刚跑到楼梯口,他就猛地刹住了脚。想到自己刚才就是从正门进来的,一路上没看到任何抱孩子的人往外走。
这么短的时间,正门没见人,还抱着两个孩子,如果想逃跑,那肯定是人少的后门最合适。他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后门方向追。
走廊尽头是一条通往医院后院的通道,后门大敞着,寒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呼呼地灌进来。
他冲到后门口,站在台阶上往四周的马路上扫了一圈。因为刚刚下过一场小雪,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白。
后门外是冷清的马路上,稀稀拉拉几个行人,拎网兜的、推自行车的,就是没有一个抱孩子的。
雪地上有几行杂沓的脚印,已经被来往行人踩得模模糊糊,根本辨不出方向。
他站在那里,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脸,后背却出了一层冷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算时间。从他出去打电话到回来,来回差不多一刻钟。如果对方在他出门后立刻动手,现在最多离开十分钟。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放倒两个大人、带走两个婴儿,手法还如此干净利落,看来是熟手作案,外面一定有人接应。
想到这儿,他转身就往回跑。必须马上去报案,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路过护士站时他猛地停下来,两手往柜台上一撑,把里面值班的护士吓得一激灵:
“马上派人去我爱人病房守着,在我回来之前,任何生人都不许靠近!”
值班护士被他脸上的表情吓得连声应下,转身就去叫人。
他快步走到院长办公室,推门进去时院长正坐在桌前写病历。
他把军官证掏出来拍在桌上:“我是976厂少校杨平安,县公安局杨大河局长是我父亲。我爱人王若雪今天上午在贵院产下一对龙凤胎,刚才在病房里我母亲和妻子同时被人用迷药迷倒,两个孩子被带走了。我现在要求贵院马上封锁所有出口,配合公安机关调查。”
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听完这番话腾地站起来,脸上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个干净。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都在发抖:“喂,保卫科吗?马上封锁医院所有出口,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妇产科病房发生重大案件,全体保卫人员立刻到岗!”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个内线:“护士长,马上调两个最有经验的护士去王若雪同志的病房,二十四小时轮班陪护,在我到之前一步都不许离开。”
放下话筒,他抬头看着杨平安,声音急切却诚恳:“杨平安同志,这件事发生在我们医院,我们一定全力配合破案。要调什么人、查什么记录,你尽管开口。”
杨平安没顾得回应他,又立马给杨大河办公室拨打电话,没一会电话就接通了。电话那边传出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对方刚说了句,“您好——”杨平安快速打断,他对着话筒一字一顿地说:“我是杨平安。我要报案,我两个龙凤胎孩子,刚才在县医院病房被人带走了。让我爹杨大河局长,马上带人过来。对方很可能有同伙接应,请马上派人在各路口设卡拦截。”
挂断电话,杨平安把军官证放进口袋,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谢谢院长。公安局的人马上就到,请您配合他们对医院进行全面搜查。”
院长连连点头,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杨平安转身大步走出院长办公室,靠在走廊墙上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眶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压住了所有的暴怒和恐惧。
不管对方是谁,敢动他杨平安的孩子,就算是把平县整个翻过来,也要把这人找出来。
杨平安站在病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推门进去。
屋里静得吓人,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麻雀的叫唤。医生正弯着腰给孙氏测脉搏,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压低声音说:
“体征都正常,药效快过去了,应该马上就能醒。”
杨平安点了点头,医生收拾了器械,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他走到床头柜前,背对着门口端起搪瓷缸子,手指一动,灵泉水无声无息地注满了。
他坐到床沿上,一只手扶着孙氏的肩膀把她轻轻托起来,另一只手把搪瓷缸沿凑到她嘴边,一点一点地往里喂。
孙氏迷迷糊糊地喝了小半缸水,眼皮颤了几下,忽然猛地睁开眼。
她一把攥住杨平安的胳膊,指甲隔着军装深深掐进他的皮肉里,声音沙哑又尖利:“平安!有坏人——快!快去救团团圆圆!”
杨平安赶紧按住她的手,把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娘,您别急,慢慢说。我爹已经派人去找了。您先告诉我,您看见什么了?”
孙氏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混着眼泪和鼻涕,好几次差点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