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江念恩:“你的意思是,我父亲是突破口?”
她想苏泠都未必知道全部。
可父亲两个字第一次让她感觉到了别扭,那真的是她的父亲吗?
或者说只是一个把她当成工具人的陌生人呢?
“嗯。苏泠那边我去问过了,她只说自己是独生女,其他的都说不知道。”江念恩点头,“所以,‘药师’不能死。他要是死了,我们或许永远都无法知道真相。”
她现在很确定眼前这个叫苏清的女人很可能就是她妈妈沈清辞,只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只有‘药师’知道。
苏清的心猛地一沉。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正因为如此,她父亲现在的处境,才更加危险。
墨老头儿想除掉药师,独占研究成果。
如果药师死了,就没人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
“我父亲他现在,在‘先生’的看管之下。”苏清的声音有些发紧,“他随时都可能有危险,尤其是保险箱的事情暴露之后。”
“所以我们得快。”江念恩说,“保险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父亲的事,我也会想办法。你出来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先回去,别让墨老头儿起疑。我姐姐她们已经从看守所那边往回走了。”
刚才林奕南已经通过耳机提醒她了。
她不想走,不想跟苏清分开,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只要能把苏清顺利救出来,她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她得往前看。
今天能得到一个答案,她已经很满足了。
苏清点了点头。
她看着江念恩,忽然问了一句:“如果我真的是你妈妈,你会怎么办?”
对于自己可能是眼前这个十几岁女孩儿的妈妈这件事,她还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江念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那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
姐姐找到了妈妈,她羡慕了好久好久。
这句话让苏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如果我不是呢?”苏清小心翼翼的问。
她不想眼前这个女孩儿难过。
虽然她的内心也觉得她大概率真的是沈清辞。
“如果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江念恩摇了摇头,她不想承认,“以后有机会了,我们可以做一个亲子鉴定,这个最准。”
她来之前是做好了苏清不相信的准备,亲子鉴定是她的杀手锏,也是必须要做的。
“亲子鉴定吗?...好。”苏清点了点头。
“快回去吧。如果有了消息,让你保姆出来通知我,你住的别墅外一直都有我们的人在。”江念恩说道。
她真的很想让苏清抱抱她,像小时候那样依偎在妈妈怀里。
可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她怕自己留恋那个怀抱不肯离开。
苏清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说话,转身,消失在码头浓重的夜色里。
时间不早了,她来了快一个小时了,是该回去了,姓墨的老东西一定还在等着她。
一会儿她还要跟叫常欢的那个女孩儿对对台词,好回去骗那个老东西。
回到顾家,已是深夜。
江念恩没有回房间,直接去了书房。
顾修远和萧阳还在等着她。
江念恩去见苏清了以后,他们两个就去商量其他重要的事了,猎隼又来消息了。
是南南跟可可在盯着监控的。
“谈得怎么样?”顾修远问。
“苏清说,保险箱后天走水路运走。”江念恩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出发之前可能要开箱验货,到时候东西不见了,她就瞒不住了。
但如果没验货直接发过去,那就是墨老头儿的锅,苏清就能撇清关系,反将一军。只是‘药师’还在被控制,她不敢赌。”
“所以她希望我们动手?”萧阳问。
苏清的意思很明显了,而且他也认为这样做更加稳妥。
没必要赌那一半的概率,如果输了,对他们所有人都会有影响。
他们不能冒这个险。
而且从猎隼传回来的消息来看,现在情况并不乐观,东南亚那边已经在全国开始慢慢撒网了。
深市不过是试点加重点对象而已。
“嗯。”江念恩点头,“她想让保险箱在运走之前出事。但保险箱的指纹和虹膜都在墨老头儿的,她打不开,做不了手脚,只能靠我们帮忙,里应外合。”
顾修远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思考着。
“如果我们要动手,就得想一个万全之策。劫保险箱不难,难的是,要让墨承远相信,这件事跟苏清没关系。”他说。
如果保险箱不见了,墨老头儿也是第一责任人,他不可能什么惩罚都没有,虽然他们这边也会成为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本来就是明面上的对手,多一条少一条都没差别。
“那就做成黑吃黑。”江念恩说,“让墨承远以为,是有人截了货,而不是他内部出了问题。我们也不差多一口锅背着了。”
“这个主意好。只要苏清有不在场证明,墨承远就怀疑不到她头上。”萧阳点头。
只要墨老头儿找不到任何苏清联系他们的痕迹,他就拿苏清没办法。
顾修远沉吟片刻,说:“那我们来捋一捋。后天保险箱走水路,运输的路线和时间,墨承远肯定不会提前告诉任何人。我们能掌握的,只有苏清传出来的消息。”
那老东西有多阴,他也早就领教过了。
一个已经被通缉的人,还敢改头换面回来,就知道野心跟胆子有多大了。
虽然可以直接把老东西抓回来,到时候他的假身份自然不攻自破,但这样的行动涉及到太多太多了。
那边的别墅最后肯定是要清理的,但不是现在。
先把‘药师’弄出来再说。
“苏清说,墨承远这两天一直在安排,船走的应该是城西码头。”江念恩说。
“城西码头…”顾修远走到地图前,看了看,“那里确实有几个可以动手的地方。河道窄,水流缓,船速起不来,是埋伏的好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