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你发什么疯啊,你快放开我奶奶,她都这么大岁数了。”王荣忠用自己仅剩的一手好手想要拉开王星月。
可是却怎么都拉不开。
王星月就像是没看到他一样,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直揪着自己母亲的手,目光灼灼。
她要一个答案,一个确定的答案!
老太太被吓到了,用力的甩着自己的手:“别疯了,什么你的女儿在哪儿,早就死了,投胎都二十年了,不叫别人妈还能叫你妈呀。”
老太太一边否认,眼珠子一边滴溜溜的转。
似乎在想着什么。
“不是这个,你肯定没说实话。妈,我求你了,告诉我我的女儿是不是还活着,你们把她送去哪里了?我要接她回来。”王星月的眼泪啪嗒啪嗒的顺着脸颊往下掉。
除了女儿,没有谁能让她的情绪如此崩溃了。
她很了解她亲妈,刚才那个解释太过于牵强,她不会信的。
从她怀上那个孩子开始,他们就嫌她丢人,一直想让她打掉,为了护住这个孩子她才从家里跑出去的。
他们不愿意她拖着个孩子,真送人了或者卖掉了都是有可能的。
“什么送去了哪里,跟你说多少遍了,早死了,一出生就死了。一说到那个野种你就疯了,醒醒吧你。”王家老太太辩解道。
随后就要走。
她孙子的事儿以后再说,不能留在这里了,当年的事情她不能说出来。
不然以王星月的性子,还不真得跟他们拼命啊。
她这个小女儿平时都很听话,除非提到那个孩子。
当年未婚先孕,丢尽了他们王家的脸面,还非要把一个野种给生下来,带着一个拖油瓶,以后还怎么嫁人。
她也是为了她王星月好,才把那个孩子弄走的。
要不是怕作孽,她就直接弄死了。
正好那两年有个算命先生说让她不要作孽,否则会遭报应的,她才把小野种送人的。
但后来去了哪里,生活的怎么样她就不知道了,甚至是死是活她也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跟她又没关系,她需要关心的只有自己的亲孙子。
那才是王家的香火。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她自己也根本不姓王。
她现在必须得走了,不想被纠缠,等过几天王星月的情绪平稳下来了,她还会再来的,到时候要把家产都要过来。
绝对不能白白便宜了外人。
“走,你小姑就是个疯子,为了一个死了二十年的孩子发疯。”王家老太太拉着王荣忠就往外走。
健步如飞,哪里有半分八十岁的样子。
王荣忠还在懵逼中,就被自己的奶奶硬拉着走了:“哎,别走啊,咱们今天不是为了钱来的吗...”
祖孙俩的声音越来越远了。
留下还在流泪的王星月呆呆地愣在原地,都忘了往外追。
她的脑海中还在反复的循环她妈刚才的那几句话。
她的孩子是不是还活着?一定是!可是她在哪里?
她要把她的女儿找回来,以后再也不会让她离开。
这一刻女儿刚出生时候的小脸跟常欢的脸在她的脑海中交替出现,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把她们两个联系到一起。
等她回过神儿的时候哪里还有她妈跟侄子的身影,早就跑的飞快了。
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有问题。
她这才想起,二十年前她还没出月子的时候她问过她妈好几次,那孩子被埋在了哪里,她想过去看看。
她妈总是推脱着不肯说,还让她别多想,多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现在回想起来,那几天她妈对她好的都反常。
不对,她妈一定撒谎了,这中间有隐情。
王星月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很努力的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既然有了这个想法就应该去查找真相。
她妈既然能瞒这么多年,就肯定不会跟她说实话的,她不如自己动手去查。
可已经过去二十年了,要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得从源头上开始排查。
王星月半靠在沙发上,开始回忆起自己的过去,揭开那一层她最不愿意揭开的伤疤。
而这些尘封起来的记忆都是被她自己强制性忘掉的,她不想自己活得太过于痛苦。
二十年前,那个男人说要回自己家跟父母商量结婚的事情,就离开了她老家。
她满心期待着他能回来娶她,可是她左等右等的都没等到他回来,却等来了自己怀有身孕的消息。
那天,天上下着大雨,她父母知道后,把门锁起来骂她,说她贱,不知廉耻,跟野男人未婚先孕,现在人也跑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要逼着她把孩子打了,修养好了赶紧找个人家嫁了,拿点钱给他们花。
她不肯,更不愿意嫁人,执意要留下这个孩子。
在家里人的逼迫下,她偷偷的跑了,跑到了很远的地方去,用自己身上仅剩下的钱租了一个带小院的平房,一个人在那里生活。
靠打一点零工维持生活,还要攒一点钱,到了孕晚期她就什么也做不了了,只能靠着那点存款过活。
那时候的她连手机都没有了,也没办法跟家里人联系,一直到她快生的时候才让邻居李嫂去她老家通知她妈。
孩子生下来总也得有人照顾。
她想只要孩子生下来了,也是一条命,他们就不会再逼着她打掉这个孩子了。
再怎么样他们也是孩子的亲外公外婆。
以后她会努力挣钱,养活自己的孩子,也补偿自己的父母,她真的不想为了一点钱就卖掉自己,也抛弃自己的孩子,她做不到。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有尊严。
时间长了,她已经不想那个男人了,只希望能把孩子养大,母爱让她变得更加坚强,一个人撑过了孕期。
满怀期待的等待着小生命的降生,她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对她来说都好。
不过她内心希望这个孩子最好还是像她,而不是像那个跑路了的爹。
她生孩子那天见过的人不多,而李嫂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