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秣几人正逛得兴起,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夹杂着哭喊声和骂声。
“你们放开我姐姐!快放开她!”一个少年的声音嘶哑地喊着。
“小兔崽子,活腻了是吧?敢拦本少爷的路!”一个男人的声音粗声粗气地骂道,紧接着是一声闷响和少年的痛呼声。
周围有不少百姓驻足围观,没人敢上前。
姜秣脚步一转朝前走去,墨梨,素芸,墨瑾和沈钰也相继跟了上来。
拨开人群看清前方的场景后,姜秣眉头一蹙。
只见地上趴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身子瘦小,瞧着不到十二三岁的少年被人摁着后脑勺,脸被摁在地上,他拼命地扭动挣扎,一双眼睛通红地瞪着前方的人。
“畜生!放了我姐姐!你们不能带她走!放了她!”
一个看起来比他还小两三岁的小女孩跪在他一旁,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嘴里不停哭喊。
姜秣顺着少年目光的方向看去,一个身着锦袍的微胖男子,正懒洋洋地站在几步之外,他脸上带着几分酒色过度的虚浮。
而他身后跟着六个身材魁梧的打手,其中一个打手正死死拽着一名少女的胳膊。
那少女约莫二八年华,身量纤细,她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裙,脸上挂着泪痕,嘴唇吓得发白仍在不停地哀求。
“求求您放过我弟弟,他年纪小不懂事,求求您……”
微胖男子嗤笑一声,慢悠悠地踱到少年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已经签了卖身契给爷,爷带她走天经地义。你再乱喊乱叫,我把你送官府去!”
“你胡说!”少年声嘶力竭地吼道,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我姐姐根本没签什么卖身契!是你当街抢人!”
微胖男子脸色一沉,抬脚就朝少年肩背重重踩上一脚,“爷说是签了就是签了!”
此时少年的脸上已是青一块紫一块,左脸颊高高肿起。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死死盯着那个男人,眼神里全是燃烧的恨意。
面对这等强权,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小声叹气,有人别过脸去不敢看,也有几人在小声议论,声音虽低,还是被姜秣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唉,又是孙兴贵这个混账东西。”
“上个月才抢了一个,这会又盯上一个,造孽啊……”
“小声点!听说他京城里头有人,告到县衙都没用。”
“真是可怜那三个孩子,倒霉啊……”
姜秣听罢,不动声色地垂下眼,脚尖用上巧劲轻轻一踢,一个小石子随即破空而出。
孙兴贵正洋洋得意地踩着少年的肩膀碾压,忽然膝盖瞬间炸开一股钻心的剧痛。
“啊啊啊!”他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谁?!那个不要命的敢暗算老子!”他捂着自己的腿,狼狈地跪在地上疼得冷汗直冒,脸上的醉意随之褪去。
孙兴贵立马被他身后的一个打手扶起来,嘴上骂骂咧咧,“给老子滚出来!藏头露尾的怂货,有本事别躲!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他环顾四周,目光凶狠地扫过每一个围观的百姓,被扫到的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过了片刻,姜秣才缓步从人群中走出来。
“在找我?”
一见到姜秣,孙兴贵原本凶狠的眼神一变,用一股黏腻的眼神上下打量姜秣,“就你?你知不知道爷是谁?!”
“是坨屎吧。”姜秣盯着他眼睛回道。
孙兴贵被她的话激怒,脸上的肉涨得通红,他挥手喝道:“给我上!把这娘们给我拿下!”
六七个彪形大汉应声而动,朝姜秣围上来。
姜秣还未动手,她身侧的墨瑾已经动了。
他身形一闪,抬手一掌拍在冲上来的打手胸口处,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倒飞出去。
墨梨也不甘示弱,她几步上前,一个漂亮的侧踢,踢正中一个打手的腰眼,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腰弯了下去。
素芸侧身避开一个打手的拳头,反手一拧对方手腕,顺势一推一送,那人便踉跄着被地上的石头绊倒,滚到地上。
沈钰更是兴奋得不行,他正愁没机会表现呢。
只见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拳揍在一个打手脸上,紧接着又是一脚踹翻另一个。
不过眨眼的功夫,孙兴贵那五个打手便横七竖八地哀嚎着躺了一地。
姜秣看了眼气定神闲回到自己身边的素芸,这两年她练的不错,这会已经有了几分武者的架势。
孙兴贵傻眼了。
他看着自己倒在地上的手下,又看看姜秣一行人,原本嚣张的嘴角已全然褪去。
“你们……你们得罪了本少爷,别想活着离开丁石镇!”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却已经开始发抖。
姜秣没有理他,转身走向那个被押着的女子。
见姜秣过来,那押人的打手见势不妙,识相的松开了手,那女子便立马踉跄着跑向弟弟妹妹。
她蹲下身,颤抖着手扶起地上的少年,又一把搂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妹妹。
“没事了……没事了……”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却还是强撑着安抚弟弟妹妹。
少年被扶起来,脸上全是血和泥,却倔强地咬着牙没有哭。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姐姐的肩膀,看向姜秣,那双眼睛里满是感激。
小女孩则哭着扑进姐姐怀里,死死攥着姐姐的衣襟不肯松开。
见姜秣没说话,孙兴贵以为她怕了,又开始撂下狠话,“本少爷的表姨父在兵部当大官,弄死你们几个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沈钰已经大步上前,一脚踹在他胸口上,“小爷在京城混了这么久,还从没见过你这么蠢的玩意儿。兵部?说来听听,看小爷认不认识。”
孙兴贵被这一脚踹得胆寒,却还是嘴硬,“你……你给我等着!我表姨父是兵部左侍郎!你们得罪了我,吃不了兜着走!”
“兵部左侍郎?”沈钰挑了挑眉,回头看了姜秣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姜秣懒得再跟这人废一句话,转头看向沈钰,“此人强抢民女,当街行凶,按律法该如何处置?”
沈钰正色道:“强抢良家女子,按律当杖八十,流放三千里。当街行凶伤人,再加二十杖,若查实还有其他恶行,罪加一等。”
孙兴贵听后脸色刷地白了,见沈钰要上前抓自己,他拖着腿连忙退后两步,“你……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抓我!”
姜秣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亮在他面前,“这下,够不够资格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