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影满地,晚风透过半敞的窗,轻轻拂过床前的轻纱。
“姐姐给我讲讲你这两年的事吧,”墨瑾贪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信里写的太少了,我想听你亲口说。”
姜秣想了想,便从珠州的船厂说起,说林秀姑帮她做的大船,说她结识齐立的经过,说她去往碧波国的风浪,说她追杀赤烬盟的凶险。
墨瑾认真听着姜秣讲述着他没能参与的过往,得知姜秣把赤烬盟一窝人捣毁,又扩展了她的产业版图。他目光落在姜秣身上,她依旧神秘且强大,不,她甚至更强大了。
待姜秣在说差不多时,墨瑾也开始说起她在玄临国的过往。
他的语调平缓,声音低沉,姜秣听着不觉泛起困意。到最后,她眼皮不受控制地渐渐闭上,回应的声音也放轻了些。
这两日她一直想着墨瑾的事,心有郁结,白日又在湖边钓了近一天的鱼,这会又与墨瑾说了许多话,心中的郁结不觉间通了不少,此刻困意汹涌袭来,她撑不住了。
姜秣靠在床头的柱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最后彻底睡着了,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墨瑾轻声唤道:“姐姐?”
姜秣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姜秣脸上,烛光映照下,她的面容柔和而宁静,眉眼舒展,唇角微微放松,人已经陷入了安稳的沉睡中。
“姐姐?”他又轻唤了一次,声音压得更低。
姜秣只是模糊的嗯了一声,像是回应,又像是梦呓,随后再无动静。
墨瑾没有再唤,只是静静地看着姜秣。
烛火隔着灯壁,在她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墨瑾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从眉眼到鼻梁,最后定定地落在她的唇上。
姜秣的唇微微抿着,粉中透着红润,像是春日里初绽的桃花。
他的喉结不觉滚动,昨日的触感还残留在他唇上,温热,柔软,带着她独有的气息。
墨瑾的目光越发深邃,他慢慢倾身向前,一点一点地朝她靠近。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面颊,带着微微的灼热。他的唇悬在她唇上方,只隔着不到半指的距离。
此刻,墨瑾能真切的闻到她呼吸间清淡的气息,感受到她唇上隐约传来的温度。
“姐姐……”他低声呢喃着,声音几乎听不见。
最后他的唇轻轻落下,落在姜秣的唇上。
他吻得极轻,却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墨瑾不敢久留,只是轻轻一触,便缓缓退开。
可退开之后,他又忍不住凑近,随后密密麻麻的吻,轻盈地落在姜秣的眉心,鼻尖,脸颊,最后又回到她唇上,这次停留得比方才久了一些。
姜秣的眉头微微动了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墨瑾立刻退开,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姜秣蹙着眉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脸偏向另一边,继续沉睡着。
墨瑾看着她,唇边慢慢弯起。
姐姐还是最在意他。要是她真不在意自己,她大可直接甩开他的手离开,大可不必理会他的死活,大可不给他任何希望。
可姐姐没有,她留下了,她陪着他,她让他握着她的手,她还放心的在他身边睡着了。
墨瑾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床。
服过药后,心口的伤虽已好转,但动作间不小心牵扯到伤口时,仍有隐痛袭来。他眉头微微一皱,却没有停下。
他俯身,一手穿过姜秣的膝弯,将她轻轻地打横抱起。
姜秣的头靠在他肩上睡的深沉,对他毫无防备。
墨瑾抱着她,脚步极轻地往门口走去。穿过回廊,一路登上主楼三层,将缓缓推开门,把她放在床榻上。
他脱下姜秣的鞋子,拉过被子仔细地给她盖好。做完这一切,墨瑾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床沿坐下,安静又专注地看着姜秣的睡颜。
窗外的月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为她的面容镀上一层银色的柔光。
墨瑾抬起手,指尖隔着薄薄一层空气,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从眉梢到眼角,从眼角到鼻梁,从鼻梁到唇角,最后停留在她下颌。
他的动作极轻极缓,像是在描摹一件珍宝。
“姐姐,”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姜秣均匀的呼吸声在他耳边轻轻起伏。
墨瑾小心握住姜秣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心中暗喜着,这一刀,没有白划。
他清楚自己有多卑鄙,利用姐姐的心软,可他没办法。
他等得太久了,久到快要失控。他不想再等下去,他得用尽一切办法,让姐姐看见他在意他,让她离不开自己。
哪怕手段卑鄙,哪怕不择手段,他只要她。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越发深沉。墨瑾终于动了动,他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姐姐,”他的唇贴着姜秣的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梦。”
他直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去。
门轻轻合上,屋里重归安静。
月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陷入沉睡的姜秣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一夜无梦。
墨瑾回到自己房中,重新躺回床上。心口的伤因为方才的动作而隐隐作痛,可他却浑然不觉。直到沉沉睡去,他唇边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接下来的两日,姜秣每日清晨都会去墨瑾屋里坐一会儿,陪他说说话。
墨梨和素芸也跟着来探望,墨梨经常跟墨瑾分享着她在山庄的事,从钓了多少鱼到枫林有多漂亮,恨不得把所有见闻都一股脑的说出来。
墨瑾听得认真,不时配合的应和着。
陆舒音和陆既风也来探望了一次,陆舒音带来不少补品,陆既风则只是简单问候了几句,目光却总是不经意落在姜秣身上,又很快移开。
墨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的暗色一闪而过,却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