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拍了拍袍角灰，对林泊禹道：“你和潘燕、嘉诺先回小世界稳一天。清辰、星月也进去，清辰别碰星辰引动，等星月许可再练《周天星辰诀》不迟。”
“主上要去何处？”林泊禹问。
“山坳外再开一处渡劫地。谢惟铭、风奕川快到门槛了，先探谁先稳。”赵珺尧顿了顿，“子墨用毒一道，渡劫不宜与普通雷池同场，单独安排。姬霆安雷属，最麻烦，放到最后，免得与他俩雷音相搅。”
上官星月正将第一根银针轻刺东方清辰内关，闻言抬头：“主上，子墨若渡劫，毒雾与劫雷相激，易生异毒。我先拟一味解劫丹方，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赵珺尧点头：“可以。你拟方，清辰校药量。”
他说话不快，每个名字都点到，不画大饼，不喊口号。六人早习惯他这路数——主上将事分好，剩下自己走。
水帘外天全亮了，洞里火星彻底灭成灰。赵珺尧一步跨出水帘，湿冷风贴脸而来，他眯了眯眼，往山坳方向去。
山坳·谢惟铭渡劫
赵珺尧把谢惟铭从小世界里移出来的时候，日头刚爬到山顶。
谢惟铭落地，先稳住身形，然后环顾了一圈四周。他是个瘦高个，外表长相冷俊，但一双耳朵特别灵——这不是比喻，是他真能听到常人听不到的声音。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地底虫子在土里翻身的动静，远处暗河水流过石缝的咕噜声，全都清清楚楚地收进他耳朵里。
他站在原地，闭眼听了片刻，然后睁开眼，对赵珺尧说：“主上，这地方不错。三里之内没有大型野兽，地底也没有空洞，不用担心渡劫的时候地面塌陷。”
赵珺尧点了点头。谢惟铭这人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在点子上。他修的不是什么花哨的功法，就是靠一双耳朵吃饭——听声辩位，听风识人，听雷知劫。这本事在十二助手里独一份，别人学不来。
“你准备一下。”赵珺尧说，“我布了隐匿阵，外面的人察觉不到这里的气息。天劫来了你只管应对，我不会插手，除非你真的扛不住。”
谢惟铭应了一声，走到山坳中央，盘膝坐下。他没有急着引动气息，而是先闭上眼睛，把周围的动静全部听了一遍——风的方向，云的厚度，地气的流动，甚至连隐匿阵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声，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差不多了。”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放开了对体内灵力的压制。
一瞬间，一股强劲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像是一头被关了许久的野兽终于挣脱了牢笼。天空中的云层开始聚集，雷声从远处滚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第一道天雷落了下来。
谢惟铭没有抬头看。他闭着眼睛，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天雷下落时的声音——雷声在云层中翻滚的轨迹，电流撕裂空气时发出的嘶嘶声，甚至雷光在空中留下的余音，全都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天雷即将击中他头顶的前一刹那，他身体往左侧移了半步。
那道天雷擦着他的肩膀落在地上，在地面上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尘土扬起，但谢惟铭毫发无伤。
他躲过去了。
赵珺尧在远处看着，眼中露出一丝赞许。谢惟铭的战斗方式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不靠蛮力硬抗，也不靠法宝抵挡，而是靠听力预判天雷的落点，然后用最小的动作避开。这种方式看起来不够威风，但实际上极其高效，而且省力。
第二道天雷紧跟着落了下来。
谢惟铭依然是同样的方式——听声，预判，闪避。他的动作幅度很小，有时候只是一个侧身，有时候只是微微一蹲，但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地避开天雷的正面冲击。
就这样，他连续躲过了七道天雷。
第八道天雷落下的时候，他终于不再闪避了。因为他发现，这道天雷的速度太快，角度也太刁钻，无论他怎么躲都不可能完全避开。于是他索性不躲了，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迎着那道天雷伸出了双手。
天雷击中他的瞬间，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衣服被炸裂出好几道口子，皮肤上也出现了几道焦痕。但他没有倒下，反而借着这股雷力，开始冲击体内的瓶颈。
他的气息开始急剧攀升。
金丹八重巅峰——元婴初阶——元婴初阶巅峰。
最终，他的气息停在了元婴初阶巅峰，距离中阶只差临门一脚。
他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焦痕，咧嘴笑了一下：“还行，没被烤熟。”
赵珺尧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感觉怎么样？”
“痛快。”谢惟铭接过水瓶，灌了一大口，“主上，我发现一个事儿——天雷落下来的时候，声音其实比雷光快那么一丝。只要抓住了那一丝时间差，就能提前知道它会落在哪儿。”
赵珺尧点了点头：“这个发现很有用。以后你渡更强的劫，这个技巧能救你的命。”
谢惟铭嘿嘿一笑，没再多说。
山坳·风奕川渡劫
谢惟铭渡完劫，赵珺尧把他送回小世界，然后把风奕川移了出来。
风奕川和谢惟铭完全是两种人。谢惟铭沉稳内敛，风奕川则像一阵风——飘忽不定，来去自如。他落地之后，先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四处张望了一番，嘴里还念叨着：“哎呀，总算出来了，小世界里闷死了。”
赵珺尧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准备好了，就开始。”
“早就准备好了。”风奕川从背后抽出两柄短刃，在手里转了个花，“主上您就瞧好吧。”
他的渡劫方式和谢惟铭完全不同。谢惟铭是靠听力预判，风奕川则是靠速度硬拼——天雷落下来，他不躲，反而迎着冲上去，用短刃切开雷光，把雷力引到自己体内。这种做法看起来莽撞，但实际上需要极高的技巧和对风的掌控力。
第一道天雷落下来，风奕川双刃交叉，迎着雷光冲了上去。短刃与雷光碰撞的瞬间，爆出一片刺目的火花，但风奕川没有被击退，反而借着这股冲击力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再来！”他喊道。
第二道天雷，第三道天雷，第四道天雷……风奕川一道一道地接着，每一次都是用短刃切开雷光，把雷力引入体内。他的衣服很快就被炸得破破烂烂，身上也多了不少焦痕，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气息也越来越强。
到了第九道天雷的时候，他终于扛不住了——那道天雷太粗，速度也太快，他还没来得及举起短刃，就被雷光正面击中，整个人被轰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山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