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脚步一错，身形再次欺近，寒霜剑如同狂风暴雨般向赵珺尧倾泻而去。他的剑势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凛冽的寒气，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赵珺尧在剑光中和“柳絮随风”的身法腾挪闪避，身法灵活多变，如同一条在水草间穿梭的游鱼。他没有与秦洛川正面交锋，而是利用身法优势，不断地游走，避其锋芒。
在外人看来，他似乎完全处于下风，被秦洛川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但秦洛川自己却渐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的每一剑，都被赵珺尧提前避开了。不是那种侥幸的躲闪，而是一种精准的、仿佛预知了他攻击轨迹的规避。有好几次，他的剑势明明已经封死了赵珺尧所有的退路，但赵珺尧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找到那一丝空隙，从容脱身。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和一个能看穿未来的对手战斗。
秦洛川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收起了轻视之心，开始认真对待。
他忽然收剑后退，拉开了与赵珺尧的距离。然后，他将寒霜剑高举过头，剑身上的冰纹骤然亮起，散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
“冰封千里！”
随着他一声低喝，一股庞大的寒气从寒霜剑上爆发出来，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擂台的地面瞬间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层，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碎的冰晶，形成一片白茫茫的冰雾。冰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台下的观众纷纷后退，即使隔着防护阵法，他们也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赵珺尧站在冰雾的中心，身体表面已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他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了，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化作白色的雾气。
秦洛川看着被冰雾笼罩的赵珺尧，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一招“冰封千里”是他的成名绝技，以寒霜剑为媒介，释放出极寒之气，冻结周身范围内的一切。同阶修士中，几乎没有人能在这一招下保持行动能力。
他提着剑，一步步向赵珺尧走去。在他看来，比赛已经结束了。
但就在他走到赵珺尧面前，举起寒霜剑，准备抵住赵珺尧的咽喉，宣布胜利的时候——
赵珺尧动了。
他的身体表面那层冰霜忽然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冰屑，向四周飞散。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将周围的冰雾一扫而空。
龙渊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斩向秦洛川的胸口。
这一剑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
秦洛川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将寒霜剑横在胸前，格挡这一剑。
“铛——！”
两剑相交，迸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火星四溅中，秦洛川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向后滑出了数尺才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看着赵珺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你一直在隐藏实力？”
赵珺尧没有回答。他甩了甩剑上的冰屑，淡淡道：“秦师兄的‘冰封千里’确实厉害。可惜，我恰好对寒冷有些抵抗力。”
他没有说谎。混沌灵力包容万物，可以模拟出各种属性的灵力。刚才他被冰雾笼罩的时候，体内已经将灵力模拟成了火属性，抵御住了那股寒气。他故意装作被冻住的样子，就是为了等秦洛川靠近，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秦洛川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出道以来，还从未在同辈手中吃过这么大的亏。刚才那一剑，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恐怕已经输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好，很好。看来我确实小看你了。”
他重新握紧寒霜剑，剑身上的冰纹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光芒比之前更加耀眼。他的气势在不断攀升，周围的空气温度再次下降，擂台的地面上凝结出更厚的冰层。
“接下来，我不会再留手了。”他说。
赵珺尧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两人对峙了片刻，然后同时动了。
这一次，没有人再保留实力。两道身影在擂台上快速交错，剑光纵横，寒气与混沌灵力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擂台的地面在两人的交锋中不断碎裂，冰屑与碎石齐飞，扬起漫天的灰尘。
台下的观众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一边倒的比赛，没想到竟然打得如此激烈。
两人交手了数十个回合，仍然不分胜负。
赵珺尧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他的修为被压制在金丹圆满，虽然可以越一个竟阶战斗，但为了隐藏实力不引人注目，所以无法动用全力，而秦洛川作为玄冰阁首席大弟子，无论是功法、法器还是战斗经验，都是一流的水平。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对他的体力和灵力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改变了打法。他不再与秦洛川缠斗，而是拉开距离，将龙渊剑插在身前的地面上，双手快速结印。
混沌灵力在体内急速运转，他的眼中泛起一层淡淡的混沌色光芒。
秦洛川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不知道赵珺尧要做什么，但他知道，不能让对方完成这个术法。他提剑冲上前去，一剑刺向赵珺尧的胸口。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赵珺尧胸口的瞬间，赵珺尧的双手忽然停下，然后——向前一指。
“破。”
一声轻喝，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赵珺尧指尖涌出，撞在寒霜剑的剑身上。
“嗡——！”
寒霜剑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剑身上的冰纹瞬间暗淡了下去。秦洛川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力量沿着剑身传入他的手臂，震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几乎握不住剑。
他大惊失色，急忙后退。但赵珺尧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拔起龙渊剑，身形一晃，出现在秦洛川面前，一剑刺向他的肩膀。
秦洛川仓促之间举剑格挡，但手臂还在发麻，动作慢了半拍。龙渊剑穿过他的防御，刺入了他的左肩。
鲜血飞溅。
秦洛川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了几步，低头看着肩膀上的伤口，脸色苍白。
“你……”他抬起头，看着赵珺尧，眼神中满是震惊和不解，“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术法？”
赵珺尧没有回答。他收剑后退，等待秦洛川的决定。
秦洛川捂着肩膀上的伤口，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输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演武场上，却格外清晰。
台下一片哗然。
玄冰阁首席大弟子秦洛川，输了。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
秦洛川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声。他看了赵珺尧一眼，眼神很复杂，有失落，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下了擂台。
赵珺尧站在擂台上，看着秦洛川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赢了。
但他在秦洛川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异样的东西。那是一种他无法准确描述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
他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但无论如何，他已经赢得了进入冰心池的资格。
这是他的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