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汗水顺着碧桃的额角不断滑落，浸湿了鬓发，也洇湿了后背的衣衫、将那杏子黄的夏衫染成深一块浅一块的颜色，紧紧贴在她纤细的背脊和不堪一握的腰肢上，勾勒出少女青涩而动人的曲线。
铁牛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她的动作，然而那被汗水浸润的衣衫，那因疼痛和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身躯，还有那随着呼吸急促起伏的胸口……
丝丝缕缕的气息钻进他的感官，挑战着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忽然有些后悔答应看着她练习了。这简直是一种酷刑。
当碧桃终于体力不支，她踉跄一步，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够了!”
铁牛再也看不下去，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疼惜。
“今日就到这里!再练下去，你明日怕是连床都起不来了!”
碧桃靠在他坚实的手臂上，浑身虚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无力地点点头。
她闭着眼，被他拥着竟觉得身上的伤痛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月光静静流淌，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清辉中。
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碧桃才缓过气来。
她微微挣扎了一下，铁牛会意，松开了扶着她手臂的手，但仍站在极近的距离，确保她不会摔倒。
碧桃低着头，带着赧然，轻声问道。
“铁牛哥…那，那裤子，你还穿得习惯不?可还…舒适?”
这话题转得突兀，却又在情理之中。
铁牛闻言，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习惯?
何止是习惯。
那艾绿色的亵裤，用料柔软亲肤，针脚细密妥帖，穿在身上的确比他的粗糙里裤不知舒适多少倍。
然而，真正让他心绪难平的，并非这肉体的舒适。
几乎是立刻，那些深夜里难以启齿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寂静的耳房中，只有他粗重的呼吸。
黑暗中，他紧紧攥着身上那条她亲手缝制的裤子，布料柔软地包裹着他的肌肉，那细腻的触感仿佛与她指尖的温度重合。
脑海中全是她那张娇俏的脸。
每一次遐想，都伴随着极致的欢愉与随之而来更深的罪恶感。
他亵渎了她纯净的心意，却又在一次次沉沦中，将她嵌入骨血的模样勾勒得更加清晰。
此刻，听着她这不带一丝杂质的询问，再对比自己那些旖旎龌龊的念头，铁牛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一下全涌上了头顶，浑身都烫得惊人。
幸好夜色深沉，遮掩了他此刻的窘迫。
他猛地别开脸，不敢看她清澈的眼睛，喉咙干得发紧。
半响，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穿着。”
顿了顿，极为艰难地补充了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甚好。”
碧桃并未察觉他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只听他说甚好，心头便是一甜。
她抬起依旧带着红晕的小脸，眉眼弯弯，露出一个疲惫却满足的浅笑。
“那就好。我还怕尺寸不合适，或是针脚粗糙，磨着你了……”
她这话本是真心实意的关切，听在正处于极度敏感状态的铁牛耳中，却无异于另一种形式的撩拨。
“磨”
这个字眼像是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他压抑的幻想。
他仿佛又能感受到那柔软布料与灼热皮肤摩擦时带来的刺激感。
“没有!”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紧张而显得有些突兀。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他立刻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转回脸，目光却依旧游移着不敢与她对视，闷声道。
“…很合适，不磨。你…手艺很好。”
他越是这般模样，碧桃越是觉得奇怪。
她眨了眨犹带水汽的杏眼，疑惑地偏头看他。
“铁牛哥，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我让你陪着练习，累着你了?还是这里夜风凉，你着了寒气?”
说着，她竟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探探他额头的温度。
那微凉还带着汗湿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滚烫额角的瞬间，铁牛猛地向后撤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我没事!”
他声音紧绷，带着些许慌乱。
“夜深了，你该回去了!身上的伤……记得好好上药!”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多待一刻，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来。
那些汹涌的…
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碧桃被他这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铁牛看着她茫然又带着点受伤的眼神，心头一阵抽痛。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
“回去。明日…若还要练，我…我再来看着你。但绝不可再像今日这般拼命!”
说完，他不等碧桃回应，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大步离去，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在月光下竟显得有些仓促和狼狈，很快便消失在废弃院落的拱门之外，融入沉沉的夜色里。
碧桃独自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怔忡了许久。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拂在她被汗水浸透的衣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收回僵在半空的手，轻轻拢了拢衣襟，心头被复杂情绪填满。
铁牛哥今晚……好生奇怪。
明明那般心疼她，看着她练习时眼神专注得可怕，指出错误时也一针见血。
可为何…当她问起裤子。
那反应却又如此反常?那满脸的红晕，那沙哑紧绷的声音，那几乎可称是慌乱逃离的背影。
她甩了甩头，不敢再深想下去。
身体的疲惫和疼痛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提醒着她现实的艰难。
她扶着冰冷的假山石，慢慢直起身，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朝着锦瑟院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牵扯着身上的伤痛，但她的眼神却比来时更加坚定。
铁牛哥说得对，她必须回去休息。
然而，当她终于艰难地回到耳房外，正准备推门而入时，却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碧莲压低了却依旧清晰的声音，似乎正在与谁说话，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幸灾乐祸。
“…你是没瞧见她那副样子，回来时路都走不稳了，浑身汗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真是笑死个人!还以为是什么好差事呢，原来是去挨揍·……”
碧桃搭在门上的手，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