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土肥原,”褚师燕冷然对俘虏道,“天津不是旅顺,中国人任人宰割的日子一去不返了!”
她释放俘虏,让其带回血燕军的警告。
此举极大震慑了日方。土肥原被迫暂时收敛,黑龙会的暗杀活动也明显减少。
利用这段相对平静的时期,褚师燕大力扩展血燕军力量。她不仅联络各地义和团,还与京津地区的进步学生、商人乃至一些开明官绅建立联系。
“抗日救亡非一人一派之事,需凝聚全民之力。”她在秘密会议上对各方代表道,“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广泛的抗日联合阵线。”
……
就在血燕军日益壮大之时,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一九〇〇年五月,义和团运动席卷华北,八国联军决定武装干涉。天津成为风暴中心。
褚师燕面临艰难抉择:是否与义和团全面合作?
“义和团盲目排外,见洋人就杀,恐非正道。”李慕白担忧道。
褚师燕却道:“义和团确有愚昧之处,但其主体是受欺压的百姓。我们应该引导他们,而非排斥。”
她亲自与义和团天津首领会谈,提出“扶清灭洋,重点抗日”的方针,获得多数义和团头目赞同。
六月,八国联军进攻天津。血燕军与义和团并肩作战,在老龙头火车站、东机器局等地与联军激战。
褚师燕亲临前线指挥。她运用王老先生笔记中的兵法策略,多次以少胜多,重创联军。
最激烈的一战发生在南门外。血燕军与义和团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伏击日军一支大队,毙伤敌军百余,缴获大量武器弹药。
然而大势难逆。七月十四日,联军攻破天津城。
硝烟弥漫的废墟上,褚师燕遥望沦陷的城市,心中沉重却不绝望。
“天津虽陷,但抗日的火种已经播下。”她对幸存的血燕军成员道,“接下来,我们要转入更隐蔽的斗争。”
她将队伍化整为零,有的潜入租界,有的转入乡下,有的继续随义和团作战。
临别前,她取出新绣制的血燕旗。旗帜上,那只墨黑燕子依旧傲然挺立,但背景的红色更深,仿佛浸染了无数烈士的鲜血。
“记住,”她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面孔,“无论身在何处,为何而战。”
众人低声应和:“鬼祸未平,志士不休!”
褚师燕最后望一眼燃烧的天津城,转身融入黎明前的黑暗。
津门风云暂歇,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血燕军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
一九〇〇年夏,八国联军的铁蹄踏破天津,直逼京师。硝烟弥漫的官道上,逃难的人群如蚁群般蠕动,推车挑担,扶老携幼,惶惶如丧家之犬。在这南流的人潮中,一列车队却逆流北上,格外显眼。
褚师燕坐在马车中,一身素色衫裙,发髻简单挽起,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沉静锐利。她掀开车帘,望着窗外凄惶景象,眉心微蹙。
“燕姑娘,前面就是通州了。”车夫低声道,“听说洋鬼子已经打到张家湾,咱们还要往北吗?”
褚师燕放下车帘:“继续前进。”
她选择在这个危难时刻进京,并非莽撞。八国联军入侵,清廷西逃,京城权力真空,正是血燕军向北发展的良机。更重要的是,她收到密报:土肥原贤二已随日军先遣队潜入北京,正在策划一个名为“龙归”的大阴谋。
车队在通州城外一处僻静庄园停下。这里是血燕军新设立的北方指挥中心,表面是商贾别业,实为抗敌据点。
褚师燕刚安顿下来,李慕白便匆匆来报:“燕姑娘,京师情况混乱。义和团四处设坛,清军残部各自为战,洋兵在城外烧杀抢掠。”他压低声音,“最重要的是,我们发现了土肥原的踪迹。”
“说。”褚师燕神色一凛。
“土肥原扮作日本商人,住在东交民巷日本公使馆内。但他频繁出入王府井一带的‘聚贤茶馆’,似乎在密会什么人。”
褚师燕沉吟片刻:“聚贤茶馆……可是前门大街那家?”
“正是。据说老板是旗人,与宗社党往来密切。”
褚师燕眼中寒光一闪:“继续监视。土肥原在此危难之时潜入北京,所图必大。”
三日后,更多情报汇总而来。土肥原果然在策划大阴谋:他企图趁乱控制紫禁城,扶植溥儁等宗社党人成立傀儡政权!
“必须阻止他!”褚师燕拍案而起,“慕白,立即联络我们在京的人手,特别是宫中内应。”
然而此时的北京已陷入无政府状态。义和团与清军残部仍在抵抗,八国联军四处烧杀,百姓如陷地狱。
褚师燕当机立断:血燕军暂缓对付土肥原,先全力救助受难百姓。
她将人员分成数队:一队由李慕白带领,联络在京西方传教士,建立安全区庇护妇孺;一队化装成义和团,在街巷中引导百姓避难;她自己亲率一队,直抵战火最烈的正阳门外。
此时的北京城已是人间地狱。到处是断壁残垣,尸横遍野。洋兵如入无人之境,肆意抢掠奸淫。
褚师燕带人穿梭在硝烟弥漫的街巷中,救下一个又一个濒死的百姓。在一处着火的四合院前,她听到微弱的婴儿啼哭,不顾烈火浓烟,冲入火场,抱出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快走!”她将婴儿交给同伴,自己断后。
突然,一队德国兵出现在街口,看见他们,举枪便射!
“分散撤退!”褚师令下令,同时拔枪还击。
激战中,她肩头中弹,鲜血瞬间染红衣衫。但她咬牙坚持,且战且退,最终躲入一条小巷的暗门内。
暗门后是一条密道,通向一处地下密室。令她惊讶的是,密室内已有十余人避难,大多是妇孺。
一个老者颤巍巍上前:“多谢英雄相救!请问英雄是……”
“血燕军。”褚师燕简单包扎伤口,“这里安全吗?”
老者点头:“这是前明留下的暗道,洋鬼子发现不了。”他忽然压低声音,“姑娘可是褚师燕?”
褚师燕警觉地握紧枪:“老人家如何得知?”
老者突然跪地:“恩人在上,受老朽一拜!旅顺屠城时,小女一家多得褚师家庇护才幸免于难!”
褚师燕忙扶起老人。原来老人姓徐,原是旅顺商人,屠城后逃到北京投亲。密室中其他人也多是东北逃难来的百姓。
“北京已非久留之地。”徐老叹道,“洋鬼子见人就杀,比日本人还狠!”
褚师燕心中沉重。她原以为日军已极残忍,没想到八国联军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密室养伤期间,她通过徐老等人,了解到更多北京情况。特别是一个消息引起她的注意:紫禁城内仍有部分太监宫女未及逃离,被困其中。
“听说洋鬼子要洗劫紫禁城!”一个原在宫中当差的宫女哭诉,“那些都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啊!”
褚师燕蓦然想起土肥原的“龙归”计划。如果让八国联军或日军率先控制紫禁城,国宝必将遭劫,土肥原的阴谋也可能得逞!
伤稍好转,她立即召集人手:“我们必须抢先进入紫禁城,一是保护国宝,二是阻止土肥原的阴谋。”
李慕白反对:“紫禁城守备森严,如今又被联军包围,如何进入?”
褚师燕微微一笑:“我有办法。”
她通过徐老联系上一位原清宫老太监。老太监告知一条鲜为人知的密道——从景山通往紫禁城神武门的地下通道。
“这是前明留下的逃生密道,只有历代大太监口耳相传。”老太监道,“老奴愿带路。”
当夜,月黑风高。褚师燕精选十名好手,随老太监从景山一处隐蔽入口进入密道。
密道内阴暗潮湿,蛛网密布。众人屏息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后,到达尽头。
“上面就是神武门内的值房。”老太监低声道。
褚师燕轻轻推开暗门,小心观察。紫禁城内寂静的可怕,唯有远处隐约传来洋人的喧哗声。
突然,一队脚步声由远及近!褚师燕急忙示意众人隐蔽。
来的是几个日本兵,押着几个太监宫女。为首军官用生硬的中文问:“传国玉玺在何处?说出来饶你们不死!”
褚师燕心中一凛:日本人果然在找传国玉玺!土肥原的“龙归”计划,恐怕就是要用玉玺为傀儡政权正名!
待日军远去,她立即带人悄然跟上。穿过重重宫阙,来到乾清宫前。
……
此时乾清宫内灯火通明,土肥原贤二赫然在场!他正逼问一个老太监:“张公公,你是伺候过老佛爷的人,一定知道玉玺藏在何处。”
老太监昂首不答。土肥原冷笑,挥手令手下动刑。
褚师燕再按捺不住,一声令下,血燕军突然杀出!
“又是你!”土肥原看见褚师燕,又惊又怒,“阴魂不散!”
双方在乾清宫内激战。褚师燕直取土肥原,双枪连发。土肥原身手不凡,拔刀格挡,且战且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