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岛芳子自然不会相信如此简单的交易,但她自信能够反制任何陷阱,决定赴约。
黄昏时分,废弃砖窑笼罩在暮色中。川岛芳子押着清漪准时到来。她精心布置了狙击手在周围制高点,自己身穿防弹衣,手握最新式的自动手枪。
褚师燕独自现身,手中举着一个锡筒:“地图在这里。先放人。”
川岛芳子轻笑:“褚师小姐,何必演戏?我知道四周肯定有你的伏兵。”
“彼此彼此。”褚师燕平静回应,“你的狙击手已经就位,不是吗?”
两人对视,皆知对方布下了陷阱。
“不如这样,”川岛芳子提议,“你打开锡筒,让我验证地图真伪。若果真为原件,我立即放人。”
褚师燕点头同意,缓缓打开锡筒。就在地图展开的瞬间,异变突生!
锡筒中突然爆出一团刺眼白光!同时,四周响起连续爆炸声,却不是炸弹,而是烟雾弹!
浓烟迅速弥漫整个砖窑区域,能见度骤降。川岛芳子下意识地向褚师燕方向射击,却只打中空气。
“狙击手失去目标!” “烟雾太浓了!” 日军的呼喊在烟雾中混乱响起。
原来褚师燕早已料到川岛芳子的布置,提前在砖窑地下埋设了烟雾弹装置。那锡筒中根本没有地图,只有镁粉和引信。
趁混乱中,诛鬼团成员从早已挖好的地道中现身,救走公祖清漪,同时留下一具穿着褚师燕衣服的假人。
烟雾散去,川岛芳子只找到那个假人和一张字条:“以假换真,公平交易。——诛鬼团”
她愤怒地撕碎字条,意识到自己第一次在交锋中完全落了下风。
成功救回公祖清漪后,诛鬼团士气大振。但褚师燕明白,川岛芳子必将疯狂报复。
果不其然,日军随后在辽东各地展开大规模清剿行动,多个抵抗组织据点被破坏,数十人被捕。
诛鬼团被迫化整为零,转入更深的地下活动。
寒冬来临,大雪封山。褚师燕与陈远匿居在一个偏僻的山村,继续策划抗敌之策。
“单靠我们难以扭转战局。”陈远望着窗外飞雪,语气沉重,“朝廷已与日本议和,恐怕要割地赔款。”
褚师燕正在研读王老先生的笔记,忽然抬头:“你看这段记载——‘倭人畏寒,冬不耐战’。日军冬季作战能力较差,这是我们活动的良机。”
她继续道:“而且老先生提到,日本国内并非铁板一块,有不少反对战争的声音。如果我们能联系上日本国内的反战力量……”
“这太难了。”陈远摇头,“语言不通,又是敌国。”
褚师燕却目光坚定:“记得教会医院的史密斯医生吗?他曾经提过,有一些日本基督徒反对战争,暗中帮助中国人。”
计划逐渐成形:通过史密斯医生联系日本反战人士,获取日军情报,同时在国内继续扩大抵抗网络。
冒险回到旅顺后,褚师燕秘密拜访了史密斯医生。起初,这位英国医生十分犹豫,担心危及自身安全。但褚师燕讲述的旅顺大屠杀真相最终打动了他。
“我认识一位日本牧师山本显治,他在东京教堂工作,反对战争。”史密斯最终透露,“但他远在日本,如何联系?”
褚师燕早有准备:“我叔父的商船定期往返长崎。可以通过船员传递消息。”
于是,一条连接中日反战力量的秘密通道建立起来。通过这条线,诛鬼团获得了宝贵的情报:日本国内物资短缺,民众厌战情绪蔓延;军方内部对继续战争也有分歧。
“这是一个重要突破口。”褚师燕分析道,“我们可以加大对日军补给线的袭击,加速其物资消耗。”
接下来数月,诛鬼团协调各路抵抗组织,针对日军运输队发动了一系列袭击。虽然规模不大,但积少成多,有效延缓了日军在辽东的巩固进程。
川岛芳子加大搜捕力度,悬赏捉拿褚师燕的金额高达五千两白银。多方压力下,诛鬼团不得不再次转移基地。
光绪二十一年三月,惊蛰日。
褚师燕在新建的秘密基地——一艘停泊在葫芦岛港的废船内,召集各地抵抗组织代表开会。此时诛鬼团已发展成拥有三百余核心成员、联络数千志士的网络,覆盖整个辽东半岛。
“根据山本牧师传来的消息,日本政府面临巨大压力,可能被迫在谈判中让步。”褚师燕向大家报告好消息,“但军方强硬派企图扩大战事,逼迫清廷接受更苛刻的条件。”
前清军哨官周武拍案而起:“绝不能再割地赔款!咱们打得赢!”
矿工领袖刘大力却相对冷静:“鬼子装备精良,硬拼不是办法。得找准七寸打。”
陈远指着地图上的营口港:“这里是日军物资主要输入港。若能够破坏其港口设施,将严重拖延日军补给。”
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形成:火烧营口港日军仓库。
行动定在三月十五月圆之夜,由诛鬼团成员和各方抵抗力量联合执行。计划周密:一组人潜入港口破坏警戒系统;二组放置燃烧装置;三组在城外制造骚乱引开守军;四组负责接应。
然而,就在行动前两日,内线传来紧急情报:川岛芳子已获知行动大致时间,正布下天罗地网等待抵抗组织自投罗网!
“有内奸。”陈远断定,“知道完整计划的人不多,必须彻查。”
褚师燕却摇头:“时间来不及了。既然她知道我们要去,我们就给她一个‘惊喜’。”
她修改了原计划:明面上仍准备袭击营口港,实则暗度陈仓,目标是港外日军新建的无线电报站。
“无线电报站是日军的耳目,摧毁它将大大削弱其指挥能力。”褚师燕解释,“且守卫相对薄弱,易于得手。”
三月十五日夜,营口港外火光冲天,枪声四起。日军主力果然集中在港区守株待兔,却不料抵抗组织真正目标是五里外的电报站。
褚师燕亲自带队突袭电报站。凭借精准的情报和突然性,他们迅速制服守卫,安置炸药。
就在撤离前,褚师燕发现电报室内有一本密码本和大量往来电文。她果断将这些东西一并带走。
爆炸声震耳欲聋,日军在辽东最重要的通讯枢纽化为废墟。
撤退途中,诛鬼团却遭遇伏兵——川岛芳子终究棋高一着,预留了一支机动部队!
枪战中,陈远为保护褚师燕中弹倒地。
“别管我!带密码本走!”他奋力还击,掩护同伴撤退。
褚师燕含泪下令撤离,心中却埋下更深的仇恨。
返回基地清点发现,此次行动虽成功摧毁电报站,获取重要密码本,但损失惨重:伤亡二十余人,陈远被俘,多个联络点暴露。
更糟糕的是,通过截获的日军电报,他们得知一个噩耗:清廷已决定签订《马关条约》,割让台湾及澎湖列岛,赔偿二亿两白银!
消息传来,抵抗组织内部一片沮丧。许多人感到奋斗失去了意义——朝廷都已投降,民间抵抗还有什么用?
深夜,褚师燕独自站在船头,望着漆黑的海面,心中充满无力感。国家危亡,同胞受难,自己虽尽力抗争,却如螳臂当车。
“大小姐。”公祖清漪走来为她披上外衣,“天凉了。”
“清漪,我们做得对吗?”褚师燕罕见地流露出迷茫,“即使我们再努力,朝廷一纸条约就否定了一切。”
公祖清漪沉默片刻,轻声道:“记得明慧小姐常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朝廷是朝廷,百姓是百姓。我们保护的是脚下土地和身边同胞,不为朝廷,只为心中大义。”
褚师燕怔住,随即豁然开朗:“说得对!朝廷可降,百姓不可降!中国不只是皇上的中国,更是四万万人的中国!”
次日,她召集全体成员,慷慨陈词:“《马关条约》乃奇耻大辱!但条约能割地,不能割心!只要民心不死,中国就不会亡!诛鬼团将继续战斗,不是为了朝廷,而是为了子孙后代不为倭奴之奴!”
众人重燃斗志,誓言抵抗到底。
褚师燕组织人员破译日军密码本,很快取得突破。通过截获的电报,他们得知一个惊人消息:日本皇室成员北白川宫能久亲王将秘密视察辽东!
“这是一个机会。”褚师燕眼中闪过决然光芒,“擒贼先擒王。”
然而,成员中对是否袭击皇室成员存在分歧。有人认为这将招致日军疯狂报复;也有人认为这正是展示抵抗决心的大好时机。
正在争论之际,一个意外消息传来:陈远将在三日后于旅顺公开处决!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褚师燕。
她沉默良久,最终开口:“先救陈远。亲王之事容后再议。”
营救计划迅速制定:利用破译的密码,伪造日军命令,在押送途中设计解救。
行动当日,化装成日军的诛鬼团队员成功混入押送队伍。就在距离刑场还有三里的一处峡谷,突然发难!
战斗激烈异常。褚师燕亲自带队冲锋,终于救出已是遍体鳞伤的陈远。
然而在撤退途中,他们遭遇川岛芳子亲率的特种部队埋伏!原来这又是她的陷阱,故意以陈远为饵,引褚师燕现身。
枪林弹雨中,褚师燕肩部中弹,仍奋力还击。眼看就要被包围,一支意想不到的队伍突然从侧翼杀出——是王老先生生前组织的乡勇!
原来老人并未在道观爆炸中丧生,而是重伤被乡民所救。康复后,他一直在暗中组织训练民间力量。
“快走!”老人大喊,带领乡勇断后。
褚师燕含泪带队撤离,身后是惨烈的战斗声。她知道,王老先生这次真的难逃一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