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师燕的心沉了下去——川岛芳子来了。
当夜,诛鬼团紧急会议。
“川岛芳子,满清遗孤,被日本浪人收养,训练成特务。”陈远介绍道,“此女狡猾多端,心狠手辣,擅长伪装和暗杀。她来旅顺,目的就是清除抵抗组织。”
“我们必须更加小心。”褚师燕说,“所有联络点暂时关闭,改用新的暗号系统。”
她展开一套精心设计的密码本:“这是根据《红楼梦》设计的密码,每页对应一个日期,只有我们知道具体对应规则。”
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是褚师家老管家。
“大小姐,不好了!芷兰姑娘被抓了!”
众人皆惊。芷兰负责码头区的侦察工作,一向谨慎。
“怎么回事?”褚师燕急问。
“日本人在码头搜出传单,说是芷兰姑娘散发的。”管家老泪纵横,“现在人被押往日军指挥部了。”
褚师燕面色苍白。那些传单是诛鬼团印制,鼓励同胞抵抗的,本应藏在极其隐秘的地方。
陈远一拳砸在墙上:“是川岛芳子!只有她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发现我们的藏物处并栽赃!”
地窖内一片死寂。每个人都明白,落入日军手中,尤其是川岛芳子手中,意味着什么。
“必须救她出来。”褚师燕斩钉截铁,“但不能硬闯。”
她沉思片刻,突然问清漪:“教会医院那个说梦话的日军伤员,还能接触到了吗?”
公祖清漪点头:“他还在医院治疗。”
“好。”褚师燕眼中闪过决断,“我们需要一场瘟疫。”
三日后,旅顺日军中突然爆发“怪病”,数十士兵出现高烧、呕吐症状。日军军医束手无策,只得求助教会医院。
公祖清漪借机提出:“可能是水源问题。我知道一位老中医,擅长治理此类疫病。”
危急之下,日军指挥官只好同意请“老中医”来看看。化装成老者的王老先生被请入军营,一番“诊治”后,指出问题出在指挥部水井中。
“需要一种特殊药材,只有我的徒弟知道如何配制。”王老先生捋着假须说。
于是“徒弟”褚师燕得以进入指挥部大院。她低着头,一副怯懦模样,眼角却仔细扫视四周,记下守备情况和建筑布局。
在经过一间临时牢房时,她听到了微弱的呻吟——是芷兰的声音。
当晚,诛鬼团根据褚师燕的情报制定了营救计划。赵铁柱的工人兄弟在城外袭击日军运输队,引开大部分守军;陈远带领清军残部从下水道潜入指挥部附近制造混乱;褚师燕和王老先生再次以治病为由进入指挥部。
计划执行得异常顺利。就在日军被城外袭击吸引注意时,褚师燕迅速打开牢门,救出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芷兰。
“坚持住,我们就快出去了。”褚师燕搀扶着芷兰,沿着预定路线撤离。
眼看就要到达安全出口,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真是感人至深的姐妹情啊。”
褚师燕猛然回头,看见川岛芳子带着几名特务堵住了去路。那个在药材铺见过的掌柜也在其中,此刻正得意地看着她。
“褚师燕小姐,或者说,诛鬼团的首领。”川岛芳子优雅地鼓掌,“我一直期待着与您见面。”
褚师燕将芷护在身后,冷静应对:“川岛小姐误会了,我只是来治病的郎中。”
“哦?”川岛芳子挑眉,“那为何要劫持皇军的重要犯人呢?”
“她是我妹妹,被误抓了。”褚师燕边说边寻找突围的机会。
川岛芳子轻笑:“不必演戏了。从你们修改地图开始,我就注意到了这支不寻常的抵抗力量。不得不说,作为女人,你让我印象深刻。”
她缓步上前,声音变冷:“但现在游戏结束了。交出地图原件和你的成员名单,我可以留你全尸。”
褚师燕突然笑了:“川岛小姐,你听说过调虎离山吗?”
就在这时,日军指挥部突然爆炸声四起,火光冲天。陈远带领的人终于引爆了事先安置的炸药。
川岛芳子脸色骤变,一时分神。褚师燕趁机掷出随身携带的石灰粉,抱起芷兰冲入浓烟之中。
枪声在身后响起,但大多被混乱的人群和爆炸声掩盖。褚师燕凭借对地形的熟悉,七拐八绕,终于摆脱追兵,到达安全屋。
公祖清漪早已等候在此,立即为芷兰处理伤势。
“她怎么样?”褚师燕焦急地问。
公祖清漪面色凝重:“伤势很重,但无生命危险。只是…….日军可能根据她的伤势特征追踪。”
果然,次日城内贴出告示:全城搜捕一名右腿骨折、背部有鞭伤的女子。
诛鬼团面临严峻挑战:如何将芷兰送出城治疗而不被发现?
“有一个办法。”陈远说,“明天有一批日本商船离港,船上大多是日本商人和中国买办。我们可以将芷兰伪装成生病的有钱人家太太,混上船。”
计划冒险但可行。褚师燕动用褚师家的人脉,弄到了身份证明和船票。公祖清漪为芷兰化装,使她看起来年长二十岁,且面色苍白如重病患者。
次日码头,诛鬼团成员混在人群中,紧张地注视着检查口。化装后的芷兰坐在轮椅上,由扮作仆人的陈远推着,缓缓向登船口前进。
眼看就要通过检查,川岛芳子突然出现在码头!
“全面检查!”她高声命令,“每个人都要接受详细盘查!”
褚师燕在远处暗叫不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注意到一艘小船正在卸货,计上心来。
她悄悄向赵铁柱发出信号。不一会儿,那艘小船突然起火,火势迅速蔓延至邻近的日军巡逻艇!
码头顿时大乱,人群惊呼奔逃,日军忙着救火。陈远趁乱推着芷兰迅速通过检查,登上了商船。
川岛芳子虽疑心重重,但在混乱中也无法仔细排查,只得眼睁睁看着商船离港。
当晚,诛鬼团为成功送走芷兰而稍感欣慰,但每个人都明白,与川岛芳子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地窖中,褚师燕展开安德森地图的原件:“日军已经按照假图开始挖掘,但迟早会发现上当。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在这些真实矿产地组织防御。”
她指向一处标注着“金州铁矿”的位置:“这里是辽东最大的铁矿,日军一旦发现受骗,必定首先强攻此地。”
陈远点头:“我在金州有旧部,可以提前组织民兵。”
“不够。”褚师燕沉思道,“我们需要更多人手和武器。”
一直沉默的王老先生突然开口:“老朽知道一处地方,或许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缓缓道:“甲午海战后,部分清军不愿投降,将一批武器弹药藏匿起来,以备日后反攻。我知道其中一个藏匿点。”
希望之火在每个人眼中重新燃起。
“但藏匿点位于日军控制区深处,极其危险。”王老先生补充道。
褚师燕站直身子,目光坚定:“自屠城那日起,我们每个人的命都是捡来的。若能以少数人的危险换取更多抗击倭贼的机会,值得一试。”
她开始部署:“清漪,你继续监视教会医院,留意日军医疗补给情况,这能反映他们的军事行动。铁柱,你派人观察码头日军物资运输,特别是工程器械的动向,那会告诉我们他们何时发现上当。”
最后她转向陈远和王老先生:“请二位准备一下,三日后,我们前往武器藏匿点。”
就在会议即将结束时,外面突然传来约定的警报信号——有危险!
众人迅速熄灭灯火,屏息静气。地窖入口传来轻微的响动,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褚师燕握紧腰间短刀,悄声移至门边。透过缝隙,她看到两个黑影正在搜查外室,动作专业而高效。
是川岛芳子的人!他们竟然找到了这里!
眼看就要发现地窖入口,突然,街上传来日军的集合号声。两个黑影迟疑片刻,迅速撤离。
褚师燕长舒一口气,却更加忧心——藏身之处已经暴露,诛鬼团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三日后,褚师燕、陈远和王老先生化装成采药人,前往武器藏匿点。那是一个位于深山中的废弃道观,距离旅顺约一日路程。
山路崎岖难行,三人小心翼翼,不时躲避日军巡逻队。临近黄昏时,他们终于到达道观。
观内破败不堪,神像倒塌,蛛网遍布。王老先生根据记忆,找到后院一口枯井。
“就在下面。”他指着井底,“井壁有暗道,通向一个天然洞穴。”
陈远率先下井,果然发现隐蔽的洞口。三人依次爬入,眼前豁然开朗——洞穴中整整齐齐堆放着数十箱枪支弹药,甚至还有两门小炮!
“足够武装一个营了!”陈远惊喜道。
就在他们查看武器时,洞口突然传来响动。褚师燕警觉地吹灭油灯,三人隐蔽在箱后。
几个黑影从洞口钻入,用手电筒照射洞穴。当光线掠过那些人的面孔时,褚师燕几乎惊呼出声——其中竟有褚师家的一名杂役!
这人是川岛芳子安插的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