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起落叶，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孔繁礼坐在藤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落在江辰脸上，久久没有移动。
江辰报出的那个数字，像一块巨石投入了他心中那片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活了八十多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经历过无数次财富的更迭与权力的交替。
但此刻，他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一百万亿。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帝国集团一家公司的市值，就超过了整个A股市场的总和。
意味着如果帝国集团选择上市，它将成为全球资本市场上前所未有的巨无霸。
不是之一，是唯一。
意味着江辰手中掌握的财富和资源，已经远远超出了“企业家”这个概念的边界，达到了一个足以与国家层面平等对话的量级。
孔繁礼缓缓端起桌上的茶杯，却发现手指微微有些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然后放下杯子，抬起头，重新看向江辰。
目光中，那种长辈看待晚辈的从容和优越感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敬畏的审视。
“江先生，老朽不得不承认，低估了帝国集团。”
帝国集团母公司的股份，看来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到了。
这个年轻人的底线比他想象的要坚硬得多，强行索取只会适得其反。
但母公司的股份拿不到，不代表没有别的路可走。
帝国集团旗下的那些子公司，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行业翘楚。
方舟科技，人工智能领域的绝对龙头。
帝国机器人，全球市场份额第一的智能机器人制造商。
银河航空，商业航天赛道最具想象力的独角兽。
这三家公司，无论是技术壁垒、市场地位还是成长潜力，都堪称顶级。
如果能让其中一家在A股上市，有帝国集团的信誉背书，再加上政府在政策层面的支持，上市后的市值绝对不可小觑。
即便只是拿出一部分流通股，也足以在资本市场上掀起一场风暴。
而对于孔家来说，只要能在这其中分到一杯羹，无论是在pre-Ipo阶段入股，还是在上市后通过战略配售获得筹码，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想到这里，孔繁礼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几分，他抬起头，看着江辰，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江先生，母公司的股份，老朽不再提了。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帝国集团旗下的那些子公司，有没有上市的打算？比如说，方舟科技，帝国机器人，还有银河航空。这几家公司，如果有上市的计划，孔家倒是可以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江辰听完孔繁礼那句试探性的提议，心中已然明了。
这位孔家的当代家主，在意识到无法染指帝国集团母公司之后，迅速调整了策略，将目标转向了旗下的子公司。
这个转变既显示了孔繁礼灵活务实的一面，也暴露了他对帝国集团这块蛋糕的执着。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壶，为自己续了一杯热茶。
慢慢喝了一口，感受着那股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然后放下杯子：
“老先生眼光确实独到。方舟科技、帝国机器人、银河航空，这三家公司确实是帝国集团旗下最具独立上市价值的板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审慎：
“不过，在谈具体的合作方案之前，晚辈想先搞清楚一个问题，我能得到什么？”
孔繁礼说：“你可以得到孔家的友谊。”
江辰听完，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只是用一种平静而略带玩味的目光看着孔繁礼，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
“老先生，友谊这个东西，太虚了。晚辈是个生意人，做生意讲究的是实打实的利益交换。您拿友谊来跟我谈合作，这让我很难办啊。”
友谊能当饭吃吗？
孔家的友谊，对江辰来说，就是一句空话。
想空手套白狼？
想都别想！
江辰道：“老先生，你叫晚辈来，不会是想空手套白狼吧？”
江辰的话如同一根针，轻轻刺破了院子里那层温和的气氛。
他没有提高音量，没有流露出任何攻击性，但话语中的锋芒却清晰可见。
孔繁礼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了正常。
“江先生此言差矣。老朽活了八十多年，还不至于做出那种有失身份的事情。”
江辰笑了笑，那笑意中没有嘲讽，却带着一种洞若观火的从容：
“老先生别误会，晚辈不是那个意思。晚辈只是想厘清一件事——”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孔繁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直接：
“老先生方才说国家缺钱、地方债危机、股市接替房地产、优质标的稀缺...这些宏大的叙事，晚辈都听进去了。
但绕了这么大一圈，归根结底，老先生的目的，还是希望帝国集团拿出真金白银来，不管是上市也好，合作也罢，最终受益的，除了国家，还有孔家。”
他靠在石凳的靠背上，语气变得更加坦然：
“晚辈没有说这有什么不对。生意场上，各取所需，天经地义。但老先生既然想要实际的好处，就应该拿出实际的筹码来交换。
拿友谊两个字来置换帝国集团旗下子公司的上市份额，这个价格，未免太便宜了点。”
更何况，帝国集团如果要推动子公司上市，未必一定要走A股这条路。
方舟科技和帝国机器人的业务模式和国际化的基因，更适合在香港或纳斯达克上市。
而在海外资本市场，帝国集团的优势非常明显。
帝国集团的审计标准、信息披露、公司治理结构，都是按照国际最高标准搭建的，不需要任何中间人去疏通关系。
说白了，在国内上市，孔家可能比他好使。
但在国外上市，江辰不需要任何人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