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我真的是为了小姐的名声着想啊,夫人……”
林小桃跪行几步,抓住周念的衣服,大声求饶。
“夫人,我与小姐一起长大,把她当成亲姐妹一般,绝对没有怂恿她……”
林小桃说着,还看向沈文舟,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
但沈文舟也默不作声,许多事一挑明,大家都心里有数,谁都不是愚蠢的人。
林小桃失望极了,看着管家越走越近,她也顾不上装柔弱了。
她站起来大声指责:“夫人,我不是你们林府下人,你无权关押我。”
周念呵呵冷笑,“现在是没有什么卖身契了,当初把你捡回来,你年纪还小,也没有和你签契约。
但这些年你在林家吃住,你所用的一切日常开销,都是林家出的,这笔账你要还了才能离开。”
林小桃脸上毫无惧意,这场面她昨天已经想了无数遍,今天她就要从林府脱身,顺便攀附上沈文舟,给自己赌一个富贵前程。
“夫人,我自小入府,承蒙林家收留,但我从未立卖身文书,我也是好人家的姑娘,不是林家的奴才。”
这话掷地有声,连沈文舟都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小桃眼眶泛红,摆出一副受尽委屈,忍辱负重的模样。
“我在林家十余年,日日伺候小姐起居,晨昏不歇,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我这些年的苦力血汗,日夜操劳,难道抵不上一口饭,一身衣?”
“林府下人做工数年,便可攒下一笔丰厚的财产,林府还会送他一笔养老钱。
我兢兢业业伺候林知月十余年,难道还不能抵清所有衣食开销?”
周念冷哼一声,“我林府宽厚,愿意善待下人,你这样的白眼狼,也配林府尊重?”
林小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如今,她只希望沈文舟能帮她解决这笔账。
“沈少爷……”
沈文舟抬头看了她一眼,“还是先解决林知月逃婚的事吧。”
他现在不想关心其他事,当务之急是保住沈家的脸面。
林小桃脸色一白,暗自思索现在该怎么办。
周念明白沈文舟的意思。
“今日之事,我会对外宣称月儿得了急症,不知生死,已经连夜搬去城郊别院静养。
为免连累了沈少爷,这婚事便延后举行。”
“吁……”
沈文舟长叹一口气,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待此事平息后,再商讨退婚事宜不迟。
周念又吩咐管家,取来备好的赔礼。
“你亲自送沈少爷回家,顺便对沈家宾客解释一二,每位宾客都送上赔礼一份。”
管家躬身行礼,“是,夫人!”
沈文舟看着管家拿来的赔礼,都是难得的香料、药材、锦缎、银元等物。
林家的诚意足够了。
沈文舟对周念行了晚辈礼,“林夫人,我这就回去了,恭候您与林知月的大驾。”
他转身就走,裤脚却被林小桃抱住了。
“沈少爷,您为我说句公道话,我要是知道夫人今日有这番话,一定紧紧跟在小姐身边,不让她把我抛下。
今日之事,旁人只道是小姐体弱退婚,可沈少爷人品端正,温润如玉,这般无妄委屈,实在太委屈沈少爷了。”
一句话,说的沈文舟心里又泛起了委屈。
他下意识看向林小桃,往日他与林知月一起出去游玩的时候,林小桃也时时伺候在旁边。
他心情好的时候,也会与林小桃说几句话,他们也是熟识的。
沈文舟心里闪过一丝同命相怜,他们都是被林知月抛弃的人。
如今林夫人迁怒于她,如果他就这么走了,林小桃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沈文舟转身行礼,“林夫人,林知月与人私奔,一个丫鬟又怎么能阻止呢?还请夫人不要苛责于她。”
周念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想了一会儿才松口。
“罢了!看在你伺候了月儿一场的份上,你走吧。
从今往后,你林小桃与林家再无半点儿干系,自生自灭,祸福自取。”
林小桃心中狂喜,面上却不露半分,只装作感恩的模样。
“谢谢夫人!您的恩情我记住了。”
周念挑眉,并不在意她语气里的挑衅。
沈文舟离开了,林小桃赶紧跟在他身后。
她如今已然无家可归,必须让沈少爷收留她才行。
“沈少爷留步。”
沈文舟现在只想回沈家,把婚事处理好,根本没空搭理她。
“林小桃,你既然已经恢复了自由身,往后就好好过日子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林小桃却扑过去抱住沈文舟的腿,她抬起头,一副楚楚可怜,柔弱无助的模样。
“沈少爷,今日多亏了您出手相救,我才能恢复自由。
如今我无家可归,若少爷不嫌弃,我愿意伺候少爷左右。”
沈文舟怔怔的看着面前楚楚可怜的林小桃,不知是为她的真诚所打动,还是可怜她,最终还是点了头。
林小桃跟着沈文舟回了沈家。
这次不是剧情里的嫁进去,而是以沈文舟丫鬟的身份进去。
管家冷眼看着,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一个丫鬟,还想肖想沈家大少爷,她真以为沈家是什么好去处吗?
管家不再看林小桃,跟着沈文舟往沈家去。
周念等人都走了,才回房间。
小雪已经回来了,看到周念进来便落在她的肩头,诉说林知月现在的情况。
“啾啾……”
周念点点头,拿出一串葡萄喂给小雪。
“去跟着他们,随时保持联系。”
小雪吃完了葡萄,又蹭了蹭周念的手,才展开翅膀飞上高空。
它穿过城市,落在一个小巷子里,这里是城南最破败,最脏乱的贫民杂院。
林知月就在一间黑黢黢的狭小屋子里。
这屋子极小,还不足她闺房的三分之一大小。
房子又低矮又压抑,人站在里面,抬手就能摸到发霉的房梁。
地面不是青砖,是夯实的烂泥地,天一阴就返潮,地上黏糊糊的,踩一脚全是泥腥气。
屋里家徒四壁,没有拨步床,也没有锦被软枕,更没有梳妆台。
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破旧木板床。
一张瘸腿的破木桌,两条长凳,便是家里唯一的家具。
林知月脸色有些憔悴,这里的环境她一点儿也不习惯。
可孟远说,只有藏在这里,母亲的人才找不到自己。
林知月抱着怀里的狐狸犬,喃喃自语。
“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她一定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