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空调风有点凉,白晓玉刚把一份“关于辖区流浪猫疑似拥有夜视能力”的离谱报告塞进抽屉,就见林清砚端着杯热牛奶走过来,金丝边眼镜滑到鼻尖,一副刚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宅男模样。
“又被张局叫去训话了?”林清砚把牛奶递过去,目光扫过她紧绷的嘴角。
白晓玉接过杯子猛灌一口,热气熏得她皱眉:“还能说啥?无非就是‘全警局就你案子最邪门’‘外星人女鬼还没查完,现在又冒出个会轻功的小偷’,合着这些破事是我求着找上门的?”她把杯子往桌上一墩,声音压低却满是怨念,“上次那个自称见过女鬼的老太太,最后是她孙子搞的全息投影;前阵子追的‘武林高手’,其实是个练跑酷的网红——我招谁惹谁了?”
林清砚推了推眼镜,没忍住笑:“至少你见的‘奇葩’比我多,我最近这几天这天天窝在办公室分析监控,连只变异的蟑螂都没遇见过。”
“你少来!”白晓玉瞪他一眼,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正想点开新追的恐怖片缓解心情,办公室的广播突然响了,张局的大嗓门穿透墙壁:“白晓玉、林清砚,立刻到我办公室来!有新案子!”
两人对视一眼,白晓玉认命地叹气,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得,准没好事。”
进了张局办公室,就见老局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指着桌上的报案记录:“城南老巷子,有住户报案说昨晚看到‘邪神’了,形容得有鼻子有眼,说那东西长着三只眼睛,还飘在半空中……”
白晓玉刚喝进去的牛奶差点喷出来,她侧头看向身边的林清砚,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倒霉体质真是没救了。”
林清砚忍着笑,伸手悄悄捏了捏她的手腕,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张局没注意两人的小动作,继续说道:“这案子看着玄乎,但涉及群众恐慌,你们俩组队去查,白晓玉你经验多,林清砚你心思细,尽快给我个结果!”
“是!”两人齐声应下,转身走出办公室。
刚到走廊,白晓玉就垮下脸,对着林清砚吐槽:“邪神?下次是不是该轮到奥特曼了?我这警察当的,快成奇幻小说主角了!”
林清砚伸手帮她理了理歪掉的警徽,语气带着笑意:“至少这次有我陪你一起当‘主角’,走吧,先去现场看看,说不定又是哪个中二少年的恶作剧。”
白晓玉撇撇嘴,却还是跟着他往楼下走,嘴里碎碎念:“但愿如此,不然我真得去庙里烧柱香,拜拜我这破运气了……”话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她订阅的动漫更新提醒,她的眼神瞬间亮了亮,又飞快掩饰过去——吐槽归吐槽,案子得查,新番也不能落下。
城南老巷的墙皮掉得斑驳,霉味混着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白晓玉跟着林清砚拐进窄巷深处,敲了敲302的门,门内半天没动静,倒是隔壁的狗叫得震天响。
“咚咚咚——”白晓玉又加重力道,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顶着鸡窝头、黑眼圈重得像熊猫的男生探出头,眼神直勾勾的,像受惊的兔子。
“警察?”男生声音发颤,左右张望了半天,才慌忙把两人拽进门,“快进来!别被‘它’看到!”
屋里拉着厚厚的遮光帘,只开了盏昏黄的小台灯,桌上堆着半人高的恐怖小说和动漫手办,空气里飘着泡面和灰尘混合的味道。白晓玉皱了皱眉,刚想问话,男生就突然扑过来抓住她的手腕,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警察姐姐!我真的看到了!昨晚三点,就在巷子口的老槐树下!它飘在天上,三只眼睛都是红的,身上还缠着黑雾,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
白晓玉被他抓得生疼,心里已经有了谱——这多半是沉迷恐怖小说走火入魔了。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从口袋里掏出笔录本:“你先冷静点,慢慢说。你叫什么名字?昨晚具体看到了什么?”
“我叫李然!”男生激动地跺着脚,“我没疯!我真的看到了!那东西还朝我笑了!笑得我后背发凉!”他越说越激动,抓起桌上的薯片袋就往地上摔,“你们不信是不是?都说我是疯子!连我妈都骂我!”
白晓玉揉了揉太阳穴,正发愁这笔录没法做,旁边的林清砚突然开口,声音温和:“李然,我们没有不信你。但办案需要证据,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证明你看到的?”
李然愣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扑到床底,翻了半天拖出一个旧相机。他手抖着打开相册,划到最末一张,把相机往两人面前一递:“这是我当时拍的!我吓得腿都软了,还是强撑着按了快门!”
白晓玉凑过去一看,心脏莫名一缩。照片确实模糊,像是隔着浓雾拍摄的,但能清晰看到巷子口的老槐树,树下飘着一个人形黑影,头部位置有三个模糊的红点,像极了李然说的“三只眼睛”。
“AI生成的吧?现在网上这种图一搜一大把。”白晓玉嘴上这么说,指尖却有点发凉。她抬头看林清砚,发现他也皱着眉,手指轻轻点着相机屏幕,没说话。
林清砚的目光扫过照片边缘,突然开口:“这张照片的ExIF信息还在,拍摄时间是昨晚凌晨2点57分,地点就是这里的巷子口。”他顿了顿,看向李然,“你拍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比如风声,或者别的动静?”
李然被问得一哆嗦,眼神里满是恐惧:“有……有风声,还有一种像指甲刮墙的声音,特别刺耳!我拍完就跑回了家,一晚上没敢合眼!”
白晓玉捏着笔录本的手指紧了紧,明明觉得这照片十有八九是伪造的,可李然的恐惧不像是装的,再加上照片里那若有若无的诡异轮廓,心里像压了块小石头,沉得慌。她站起身,拉着林清砚走到门口,压低声音:“你觉得这事儿邪门不?我怎么看这照片,都有点发毛。”
林清砚回头看了一眼缩在椅子上的李然,又看了看手机里刚导出的照片,语气低沉:“先别下结论。去巷子口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
两人刚要出门,李然突然喊住他们,声音带着哭腔:“警察姐姐,你们一定要抓住它!它会回来的!它肯定会回来的!”
白晓玉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和林清砚一起走进了巷口的浓雾里。身后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仿佛要隔绝什么可怕的东西,而巷子深处的风,正呜呜地吹着,像极了李然说的,指甲刮墙的声音。
从李然家出来时,隔壁的王阿姨正挎着菜篮子往巷口走,见白晓玉和林清砚穿着警服,立刻凑上来压低声音念叨:“警察同志,你们可别信那小子的话!”她往302的方向瞥了眼,满脸无奈,“这李然打小就神神叨叨,天天窝家里看些鬼啊神啊的书,前阵子还说自己能看见外星人呢!”
话音刚落,对门的张叔也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刚修好的收音机:“就是就是,他爸妈昨天还来给我道歉,说孩子沉迷这些乱七八糟的,搅得邻里不安。这‘邪神’指定是他自己瞎想出来的,说不定照片都是网上扒的图!”
巷子里三三两两的住户路过,听见动静都围过来,七嘴八舌的全是劝诫。“那孩子脑子不清醒,你们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上次他说楼下的猫是妖怪变的,闹得物业都上门了”“肯定是p图,现在年轻人不都爱搞这些噱头嘛”。
白晓玉听着这些话,心里的疑虑却没散。她转头看向站在人群外的李然,他正扒着门缝往外看,眼神里的恐惧不像装的,倒像是真的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半真半假:“你先别慌,我们去巷子口看看,要是真有你说的‘邪神’,我们肯定能抓住。但要是查出来是你瞎编的……”她故意顿了顿,扬起手里的笔录本,“那你可得跟邻里们都道个歉,以后少看些吓人的书,多出门晒晒太阳。”
李然连忙点头,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没瞎编!真的!你们快去看,那老槐树下肯定有痕迹!”
白晓玉没再接话,转身和林清砚往巷子口的老槐树走去。那棵槐树长得枝繁叶茂,树干得两人合抱才能围住,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最高的那根枝条快碰到旁边居民楼的三楼窗台了。
“你觉得李然的话有几分真?”林清砚蹲下身,手指拂过树下的泥土,没发现什么异常。
白晓玉仰头看着槐树,皱着眉:“不好说。但他家人邻居都这么说,多半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不过……”她指了指树干高处,“你看那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林清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离地约七八米高的一根粗枝桠上,似乎刻着什么符号,被茂密的树叶挡着,若隐若现。白晓玉往后退了两步,活动了下手腕,试着往上爬——她上学时练过攀岩,爬树这种事本不算难,可这棵槐树的树干太粗,树皮又光溜,爬了两次都只到三四米高就滑了下来。
“不行,太高了,我够不着。”白晓玉喘着气,抹了把额角的汗,转头看向林清砚,眼神里带着点狡黠,“喂,林大高手,你那身轻功可不是白练的吧?露一手?”
林清砚无奈地笑了笑——他的轻功是家传的,平日里在警局都刻意藏着,只在出任务时偶尔露过几次,不过白晓玉一向拿来当万能工具用的。他没多说,只是往后退了几步,双脚轻轻一点地面,身体就像一片羽毛似的飘了起来,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转瞬就落在了那根粗枝桠上。
“真有符号。”林清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伸手拂开树叶,仔细看了看,“是个奇怪的图案,不像文字,倒像是某种图腾,刻得很深,不像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白晓玉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喊:“你能把它画下来吗?或者……能不能拉我一把,我也想看看!”
林清砚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你确定?这高度可不低。”
“少废话!”白晓玉叉着腰,“我当年攀岩能爬到十几米高,还怕这个?再说了,有你在,还能让我摔着?”
林清砚无奈摇头,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和笔,快速把符号画了下来,然后翻身跳下树枝,稳稳落在白晓玉面前。他把画好的符号递过去:“你看,就是这个。”
白晓玉接过本子,只见纸上画着一个不规则的图形,像是三个三角形叠在一起,中间还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抬头看向林清砚:“这符号你认识吗?还有,这么高的地方,李然那个连爬树都费劲的宅男,肯定上不来。那这符号是谁刻的?”
林清砚的脸色也严肃起来:“我从没见过这种符号。而且……”他指了指树枝上的刻痕,“这痕迹很新,应该是最近几天刻上去的。如果不是李然,那会不会真的有其他人在这里待过?”
风从巷口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白晓玉捏着那个画着符号的本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原本以为只是个沉迷恐怖小说的宅男臆想出来的闹剧,可这树上的符号,却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件事或许真的没那么简单。
“走,回去问问李然,看他见过这个符号没。”白晓玉把本子塞进兜里,转身往李然家的方向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林清砚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巷口的每一个角落,眼神里满是警惕——这看似平静的老巷,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