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怎么不追过来?”阿明护着林晓晓,眉头紧锁,“明明我们已经退让,以它的体量,踏过来就能把我们的活动空间彻底封死。”
宋在星凝神感知对方体内流转的气息,缓缓开口:“它看似攻势凶猛,实则自身有着极大顾忌。强行将内脏、血肉化作兵器,本就是透支本源的邪术,每一次全力催动攻势,都会拉扯体内经脉与脏器,负担极重。”
白晓玉握着长剑,目光细细打量暗魂兽起伏不定的躯体,补充道:“除此之外,它始终依附祭坛而生,本体不能远离这片基座太远。一旦脱离祭坛封印的范围,它好不容易凝练的肉身力量就会快速溃散,之前耗费的心血尽数付诸东流。这便是它最大的桎梏。”
话音刚落,暗魂兽发出一声焦躁的低吼,体表几处兵刃猛地向前刺出,却也仅仅延伸出数丈距离,庞大的身躯依旧牢牢钉在祭坛之上,脚下半步未动。那些演化而出的武器终究有长度限制,无法追及后撤的众人。
肩头的小怪物也顺着气息感知到异样,冲着巨兽方向低呜两声,像是印证了几人的判断。周遭残存的雾伥鬼倒是想要上前补位,可忌惮白晓玉与林清砚手中能破幻术、斩邪祟的长剑,只是在外围徘徊观望,不敢贸然突进。
“它被祭坛拴住了手脚,空有一身战力,却没法主动拉近战局。”林清砚掂了掂手中长剑,眼中闪过了然,“远距离攻击威慑有余,真正的致命攻势根本送不到我们面前。”
暗魂兽显然也清楚自身的窘境,万千眼珠疯狂转动,周身兵器变换得愈发急促,一次次发起远程猛攻,试图逼迫众人主动靠近祭坛范围。可众人早已看穿它的软肋,只是从容游走闪避,始终守在对方攻击极限之外,不上它的当。
一来二去,局面陷入了微妙的僵持。暗魂兽困于祭坛无法移动,攻势被距离限制;众人手握主动权,却也暂时找不到稳妥的破局之法。
白晓玉环视四周,又看向祭坛中央那座庞然大物,心中渐渐有了新的思路:“它不敢离开祭坛,那我们就主动拿捏这个弱点。不用急于强攻,先不断消耗它的体力与本源,等它肉身化兵的力量衰减,防御出现破绽,再伺机直击核心要害。”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稳住身形,保持安全距离。一时间,祭坛之上,一方困守原地狂攻不止,一方从容游走避其锋芒,这场决战的节奏,悄然发生了转变。
白晓玉心中打定消耗战术,抬手给身旁众人递了个眼色,一行人立刻配合起来,形成一套进退有度的拉扯打法。
林清砚率先提剑小步突进,借着速度冲到暗魂兽兵器触及的边缘,长剑飞速劈砍在它外层硬化的血肉甲胄上,蹭出一串火星;不等巨兽调动骨刺长鞭合围,立刻抽身飞快后撤,稳稳退回安全地带。紧随其后白晓玉跟上补击,双剑偶尔轻撞迸出清越声响,压制对方逸散的邪气,剑锋精准戳向那些伸出的骨刺根基,一击得手绝不恋战,转身迅速退开。阿伟、阿明伺机从两侧迂回骚扰,短兵器快速戳刺两下外围飘涌的黑雾,马上抽身远避;宋在星守在后侧,一边护住林晓晓与小芸,一边观测暗魂兽体内气息起伏,随时提醒众人攻势落点与撤退时机。肩头小怪物全程紧盯本体动向,但凡有暗藏的飞刃偷袭,第一时间轻蹭白晓玉侧脸示警。
一套打几下、立刻后撤的循环反反复复,暗魂兽被死死钉在祭坛基座之上,庞大躯体半步挪动不得。它拼命催动肉身变换各式兵器,长矛横扫、鞭影狂抽、细碎刃片漫天飞射,可众人进退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始终卡在它攻击距离的临界点,能摸到它,它却抓不住人。万千眼珠不住剧烈转动,灰浊瞳仁里盛满暴怒,一声声震响地底的咆哮不断炸开,躯体黑气翻腾得如同沸水,明明占着体型与力量的优势,却连碰伤一人都做不到,硬生生被戏耍拉扯,气得本源气息一阵紊乱,脏腑化作的兵器都出现片刻僵硬卡顿。
自身抓不到人,暗魂兽气急之下连忙调动麾下兵力,周身黑雾大量剥离,成群雾伥鬼嘶吼着奔涌冲出,一窝蜂朝着一行人扑杀而来,打算用魔物人海缠住众人,逼迫大家无法随意后撤,只能被迫留在近处挨它本体重击。
可这批雾伥鬼刚冲到半路便节节溃败。白晓玉与林清砚双剑齐出,剑光横扫成片割裂黑雾,剑鸣震荡之下魔物邪气大幅削弱;阿伟阿明左右包抄,出手干脆利落,但凡漏网靠近的雾伥鬼尽数被快速击溃;宋在星暗暗引动地脉微弱气息,干扰雾伥鬼的行动轨迹,让它们阵型散乱不堪。一波派出去,一波转眼消散成缕缕黑烟,接连派出好几批,没有一头雾伥鬼能够真正近身缠住任何人,反倒白白消耗暗魂兽分裂魔物的本源力气。
接连的挫败彻底压垮了暗魂兽的耐心,它躯体剧烈抽搐,部分化作兵刃的血肉微微塌陷,明显是过度透支力量所致。派出去的手下全军覆没,亲自出手又摸不到拉扯游走的众人,被困祭坛动弹不得,满腔怒火无处宣泄,只能不停发出愤懑凄厉的嘶吼,周身眼珠忽明忽暗,戾气几乎快要溢满整片空地。
林晓晓看着巨兽焦躁失控的模样,低声松了口气:“这么耗下去,它迟早撑不住。”
小芸不再像之前那般惶恐,看着接连覆灭的雾伥鬼,心里安稳不少。
林清砚挥剑震碎一头冲来的零星雾伥鬼,回头看向白晓玉:“它心态已经乱了,本源持续损耗,攻势力道比起刚开始弱了一截。”
白晓玉目光牢牢锁定祭坛中央气息动荡的庞大身躯,缓缓握紧手中长剑:“继续拉扯消耗,等它肉身化兵的力量大幅度衰退,防御出现巨大破绽,就是我们合力直击它力量核心,结束这场争斗的时候。”
众人依旧维持着忽进忽退的拉扯节奏,不急不躁,一点点榨干暗魂兽仅剩的底气,暴怒却束手无策的巨兽,彻底落入被动挨耗的死局之中。
接连不断的拉扯消耗、麾下雾伥鬼尽数覆灭,自己困在祭坛半步难移,满腔怒火无从发泄,暗魂兽终于被逼到了极限。庞大如山的躯体猛地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皮肉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闷响,周身浓稠的黑气疯狂向内收缩、压缩,万千眼珠一齐爆发出刺目猩红的光芒,整片地底空间跟着一同震颤摇晃,碎石源源不断从崖顶滚落。
震耳欲聋的嘶吼一波叠着一波炸开,远比之前任何一次咆哮都要狂暴凶狠,声波碾压而来,压得人胸口发闷,耳膜嗡嗡作响。它体内那些演化成长矛、大刀、鞭刃的血肉兵器全部收回躯体之内,不再向外延展进攻,所有力量尽数向内聚拢酝酿,一股毁灭般厚重的威压缓缓升腾,谁都看得出来,这是被逼到绝境,要倾尽残存本源释放压箱底的绝杀大招。
“全部后撤,拉开最大距离!”白晓玉神色骤然凝重,高声呼喊提醒所有人,一手稳稳按住肩头警觉炸毛的小怪物,一手横剑在前戒备。
林清砚立刻带人快速向后疾退,阿明紧紧护着林晓晓,阿伟挡在小芸身前,宋在星一边后退一边凝神探查对方体内躁动到极点的力量脉络,眉头紧紧拧起。
“它在压榨自身全部本源之力,连同祭坛封印溢出的浊气一并催动大招,威力绝对非同小可。”宋在星语速飞快地分析,“它没法移动,这一击是覆盖大范围的爆破冲击,想要靠大范围杀伤力逼我们受伤。”
暗魂兽颤动愈发剧烈,身躯表面皮肉高高鼓起,内里汹涌翻腾的邪气快要撑破肉身。它不再浪费力气分裂雾伥鬼,一丝一毫多余力量都不肯外放,全身心堆砌酝酿大招,猩红眼光照得整片祭坛血红一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毁灭的腥气。
肩头的小怪物焦躁地轻咬白晓玉的衣领,不停朝着巨兽本体低吼,清晰传递出极度危险的信号。白晓玉将双剑轻轻一碰,清亮剑鸣扩散开来,提前铺开一层克制邪气的屏障,用来稍稍缓冲大招的邪力冲击。
“千万不要抱有侥幸,这一击是它孤注一掷的搏命招式。”白晓玉和林清砚并肩而立,双剑齐齐蓄劲,“等它招式爆发的瞬间,我们用剑鸣牵制邪气,其他人依托石块掩体硬扛冲击,扛住这一波,它本源耗尽,便再无翻盘之力!”
暗魂兽浑身剧烈一抖,嘶吼陡然拔高到极致,蓄势完毕,毁灭性的攻势转眼就要轰然迸发,所有人屏气凝神,紧绷全身,严阵以待迎接这致命一击。
伴随着一声撕裂地底的狂啸,暗魂兽膨胀震颤的躯体骤然暴涨,体型硬生生撑开数倍,黑压压的身躯几乎要顶到两侧崖壁。原本收拢回体内的血肉脏腑不再化作短小兵刃,而是疯狂向外疯长,生出一大堆狰狞凶险的怪异器官,布满整片庞大身躯。
一根根粗如水桶的肉质触须肆意蔓延,须身遍布倒刺与吸血吸盘,长短错落交错纵横,一下便能横扫大半个空地;体表裂开无数道血肉裂口,里面钻出发着冷光的骨质獠牙,大口开合不断喷吐缭绕黑雾;万千眼瞳胀大一圈,猩红光束一束接一束扫射四方,视线所至地面立马腐蚀出点点坑洼;胸腹鼓起一颗颗搏动不停的肉瘤,鼓鼓囊囊之间不断迸射细碎毒刺,漫天飞洒无死角覆盖。
这一番蜕变扩张下来,它的攻击范围直接铺满整片地底空间,之前众人依靠距离拉扯周旋的法子彻底行不通。不管众人退到哪一处边角,触须、毒刺、红光射线全都能够精准追袭而来,再也没有绝对安全的缓冲地带。祭坛基座被它膨胀的身躯牢牢压住,源源不断抽取封印浊气灌入体内,支撑它维持这副超负荷的狂暴形态。
“它强行膨胀躯体扩张攻击范围,就是要封死我们所有躲闪空间!”白晓玉心头一沉,当即和林清砚并肩站定,双剑快速相撞,叮叮连连的清鸣扩散开一层淡白屏障,勉强挡下扑面而来的浓重邪气。
一根粗壮触须裹挟劲风狠狠抽向身前,白晓玉提剑横劈,剑锋劈在吸盘之上,腥臭黑汁四溅;另一侧数道猩红光束直射小芸与林晓晓,阿伟、阿明连忙举器械格挡,震得手臂发麻。宋在星迅速扫视周遭地势,高声喊话:“超负荷膨胀肉身损耗极大,撑不了太久,硬扛消耗绝对不可取!”
肩头小怪物焦躁不安地蹬着爪子,不停示意暗魂兽胸腹不断搏动的巨型肉瘤是力量汇聚之处,所有扩张躯体、催生凶戾器官的力量,全都从那里输送全身。
暗魂兽不断扭动暴涨的身躯,各类危险器官轮番发动攻势,触须横扫、毒刺飞射、瞳光灼烧层层叠叠压来,整片空间到处都是杀机。它被困祭坛不能移动,便用膨胀身躯把整片战场化为自己的攻击域,打算一次性碾压所有人。
林清砚一边挥剑斩断袭来的细小肉须,低声同白晓玉商议:“躲闪无路,防御消耗太快,必须主动突进,直击它供给力量的核心肉瘤!”
白晓玉点头目光笃定:“我和你正面吸引全部攻势,用剑鸣压制邪气,宋在星护住其余人寻找掩护,等我们牵制住它所有器官攻势,找准空隙直捣核心!”
两人剑势大开,剑光纵横交织,主动迎着漫天袭击上前,硬生生吸引住暗魂兽绝大多数触须、射线与毒刺。巨兽见两人主动凑上,万千眼瞳红光暴涨,周身危险器官攻势变得愈发狂暴猛烈,整片地底空间被漆黑煞气与漫天杀机彻底填满,决定胜负的冲锋已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