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势层层递进,压迫感越来越强,两头雾伥鬼渐渐体力不支,受损的雾气身躯越发涣散,动作也变得迟缓僵硬。原本嚣张凶悍的气焰飞速萎靡,只能被迫不断向后仓皇退避。
脚下地面被慌乱的脚步蹭得碎石翻飞,它们一路狼狈后撤,从通道中段节节败退,始终无法摆脱联手剑法的围剿压制,只能眼睁睁看着凌厉的招式不断逼近,自身防线被持续瓦解。
后方的宋在星一行人静静观战,看着两人纯熟流畅的合击招式,所有人心中恍然,先前假人全然遗忘联手剑法的疑点彻底印证,眼前奋力杀敌、招式默契无间的,才是货真价实的白晓玉与林清砚。
绳索相连的两道身影越战越稳,联手剑法威势尽显,将两头作恶多端的雾伥鬼死死压制,逼得它们步步后退,再无半点反扑逞凶的余地。
凌厉的剑势层层碾压,默契配合的联手剑法攻势绵绵不绝,两头雾伥鬼接连不断遭受冲击,雾化的躯体裂痕越来越多,周身萦绕的灰黑邪气也愈发稀薄涣散。它们数次拼死反扑,使出浑身解数扭曲身形、催动雾爪袭击,却始终突破不了两人紧密交织的攻防圈子,每一次交锋都会被剑锋震得连连踉跄。
眼看着正面抗衡毫无胜算,继续缠斗下去只会彻底溃散消亡,两只邪祟再也不敢恋战,趁着一次剑招错开的间隙,身形骤然化作两道飘忽的黑影,慌不择路地朝着通道深处浓稠的暗影区域急速逃窜。躯体一闪之间便彻底没入无边黑暗之中,彻底隐匿了踪迹,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阴冷浊气,再无半点动静。
白晓玉收剑而立,凛冽的战意缓缓收敛,手腕轻转将长剑归回鞘中。身旁的林清砚也停下动作,紧绷的身躯慢慢放松下来,只是两人腰间依旧被那根粗实的麻绳牢牢捆缚着,没能解开束缚。
先前仓促赶路、奋力对敌之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紧绷在凶险的战局之上,无暇顾及二人怪异的捆绑模样。此刻危机暂时褪去,周遭恢复平静,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齐齐落在他们身上,那滑稽的姿态瞬间清晰映入眼帘。
白晓玉站在前侧,绳头攥在自己手中,绳索紧紧牵连住后方的林清砚,一前一后的站位搭配着随意缠绕的绳结,怎么看都像是平日里牵着绳索遛走的模样,和遛狗的姿态别无二致。方才驰骋战场威风凛凛的两人,此刻这般模样反差感十足,滑稽又好笑。
林晓晓的生灵最先忍不住,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二人,小嘴微微抿起,腮帮子轻轻鼓动,笑意忍不住在眼底打转,嘴角下意识微微上扬,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将笑声表露出来。
阿明、阿伟和阿芸几人彼此悄悄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忍俊不禁的笑意。想起方才两人被绳子捆着一路颠簸狂奔,此刻对战结束依旧没能摆脱这副有趣的造型,原本经历大战后的紧张心绪,都被这一幕冲淡了不少。
几个人肩膀微微轻轻颤动,笑意憋在喉咙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大家心里都清楚,林清砚素来端庄自持,格外在意自身仪态风度,方才被白晓玉不由分说捆成这般模样,一路折腾下来本就满心无奈,若是此刻众人公然发笑,定然会惹得他恼羞成怒,免不了一番无奈的争辩。
沉稳的宋在星见状,唇角也悄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很快便收敛神色,依旧维持着从容镇定的模样,只是目光扫过两人奇特的捆绑姿态时,也难掩眼底一闪而过的趣味。她轻轻抬手示意身旁众人安分,提醒大家切莫出声打趣,免得让本就窘迫的林清砚更加尴尬。
众人全都默契地压低气息,一个个低头侧目,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被绳索拴在一起的两人,笑意在心底暗暗发酵,却死死憋着不敢流露半分,生怕戳破这层趣味的氛围,引得林清砚心生懊恼。
被绳索束缚的林清砚自然察觉到周遭若有若无的目光,也能隐约感受到众人隐忍的笑意,耳根不自觉泛起淡淡的红晕,脸上浮现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窘迫。他无奈地扯了扯身上的麻绳,转头看向一脸若无其事的白晓玉,满是无奈的神色。
白晓玉倒是浑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随手晃了晃手里的绳索,丝毫没觉得自身模样有何不妥,只觉得这般捆绑既能防备邪祟幻化伪装,又能时刻彼此照应,实用便足矣。
昏暗的通道里,暗处邪祟暂时蛰伏退走,战场归于平静。一边是众人憋笑憋得辛苦,小心翼翼不敢出声调侃;一边是捆绑造型格外滑稽的两人,一人坦然自若,一人窘迫无奈,奇妙又诙谐的氛围,悄然萦绕在众人之间。
周遭那股憋着笑意、暗流涌动的气氛,白晓玉自然看得一清二楚。众人一个个低头敛神,眼角余光却频频往这边瞟,肩膀时不时微微晃动,那点藏不住的心思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
她当即故作板起面孔,开口出声佯作呵斥,声音带着几分爽朗的笑骂意味,打破了这份偷偷摸摸的打趣氛围。
“都别憋着偷偷发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话音落下,她神情很快又回归正色,收起玩笑般的神态,认真提醒着所有人切莫松懈戒备。
“方才那两头雾伥鬼只是不敌落败,慌忙躲进黑暗里逃窜藏匿,并没有彻底被消灭,隐患依旧潜藏在暗处。这片地底迷宫处处都是它们可以藏身的阴影死角,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次钻出来偷袭作祟,大家万万不能掉以轻心,依旧要多加小心提防。”
嘴上郑重其事地叮嘱众人注意安危,可白晓玉手上的动作却半点没安分下来。她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手腕微微发力,握着绳头轻轻猛地往后一拽。
粗麻绳瞬间绷紧发力,连着捆缚在林清砚身上的绳结一并拉扯,猝不及防的力道让原本稳稳站立的林清砚身形猛地一晃,脚步下意识踉跄着往前趔趄了两步,模样平添几分狼狈滑稽。
趴在一旁地面上的小怪物瞧见这有趣的一幕,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欢喜,圆滚滚的身子直接蜷缩起来,四脚朝天在地面上欢快地来回打滚。小小的身躯蹭着地面的碎石尘土,时不时发出软糯轻快的低呜声响,显然也是被眼前这一幕逗得乐不可支,圆溜溜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满心都是戏谑的趣味。
接连被拉扯身形,又看着一旁肆无忌惮打滚嬉笑的小怪物,素来讲究体面分寸的林清砚顿时满心不服气,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又委屈的情绪,当即开口出声辩驳抗议。
“你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他微微挣动了一下身上束缚的麻绳,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目光先是瞥了一眼笑得不亦乐乎的小怪物,又转头看向一脸捉弄神色的白晓玉。
“小怪物说到底只是陪伴在身边的宠物灵兽,平日里随性散漫惯了,从来不受这些规矩束缚,也没人想着要把它捆绑约束。结果反倒轮到我一个活生生的人,却被你用绳子牢牢捆住,这般待遇差别未免也太大了些。”
“防备邪祟分辨真假本是好事,怎么偏偏单单只绑着我一人,任由小家伙自在玩耍嬉闹,这样未免太过不公平了。”
林清砚越说越觉得憋屈,身上的麻绳时时刻刻限制着自己的行动,一举一动都要被牵连牵制,对比一旁无拘无束肆意玩乐的小怪物,心中的不服之气愈发浓烈。
白晓玉听着他愤愤的吐槽,唇角的笑意越发浓郁,也不急着解开绳索,只是拎着绳头站在原地,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周围原本憋着笑意的众人,此刻听着林清砚这番较真又委屈的反驳,再也难以彻底压抑住笑意,只是依旧顾及着对方的颜面,依旧克制着没有放声大笑,只是脸上的神情越发轻松鲜活。
暗处的黑暗沉寂无声,逃窜躲藏的雾伥鬼不知何时会再度现身,危机依旧未曾彻底消散。可此刻队伍之中,却因为这一段趣味十足的拌嘴拉扯,先前大战过后紧绷压抑的心境,悄然舒缓了不少。一人被捆满心不服,一人捉弄自在随性,灵兽满地嬉闹,众人忍笑旁观,紧张的对峙间隙里,多出了难得鲜活又诙谐的日常气息。
嬉闹打趣的氛围稍稍收敛,白晓玉脸上的戏谑神色慢慢褪去,神情重新变得凝重沉稳,方才拉扯绳索逗趣的小动作也停了下来。她抬手理顺手中的麻绳,目光望向通道深处层层叠叠的幽暗雾气,语气认真地对着众人沉声叮嘱。
“玩笑暂且到此为止,说笑归说笑,眼下局势可容不得我们一直松懈大意。”
她抬手指向幽深前路,清晰道出当下所处的方位形势:“按照一路走来的地形走势推算,我们距离此行最终要抵达的终极目标祭坛,已经只剩下不算遥远的路程,往前再行进一段距离,便能踏入祭坛所在的核心区域。”
提及先前几番交手的强敌,白晓玉思路条理清晰,将各方态势逐一剖析开来:“之前在地底高台处,那头被邪气彻底感染异化的不可名状,已经被我们重创根基,本源力量损耗大半,长时间蛰伏不动,已然丧失了主动出击阻拦我们的能力,再也无法掀起大规模的祸乱。”
也正是因为顶尖战力折损,盘踞此地的幕后元凶暗魂兽的处境越发被动,危机感骤然加剧。
“正因为麾下得力巨兽身受重伤,没办法再出面阻拦我们前行,暗魂兽内心必然越发焦躁急迫。它清楚我们步步紧逼,距离封印它的祭坛越来越近,自身安危与阴谋诡计都即将面临破灭,情急之下,便只能不断派遣雾伥鬼这类擅长幻化伪装、暗中偷袭的爪牙前来骚扰截杀。”
从先前分头化作两人模样混入队伍,到正面现身缠斗败退,接连不断的袭击,全都是暗魂狗急跳墙之下的阻拦手段。
白晓玉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神情严肃郑重,字字句句都带着警醒之意:“接下来这段路途,必然会迎来更加密集刁钻的埋伏与算计,暗处潜藏的邪祟绝不会轻易放弃阻拦。所有人务必牢牢记住规矩,自此刻起,绝对不能脱离同伴的视线范围,更不能独自离队行动半步。”
她想起接连数次真假难辨的闹剧,语气也愈发郑重:“这片迷宫之内,雾伥鬼幻化之术炉火纯青,能够完美复刻我们任何人的样貌神态、言行举止。一旦孤身一人落单,周遭又被浓雾暗影遮蔽视线,下一秒出现在你眼前的,究竟是朝夕相伴的同伴,还是披着人皮的邪祟恶鬼,根本无从分辨。”
“稍有不慎认错身形,轻则陷入圈套被暗中牵制,重则直接遭受偷袭重伤,甚至酿成误伤同伴、无法挽回的悲剧。先前我们险些认错真身出手伤人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这样的危险绝对不能再重演第二次。”
被绳索拴在一旁的林清砚也敛去心中的不服与窘迫,认同地点了点头。亲身经历过伪装欺骗的凶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孤身涉险的隐患,此刻不再纠结捆绑的小事,神色肃穆地戒备着四周动静。
一旁满地打滚的小怪物也停下嬉闹,端正坐起身躯,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遭黑暗,灵性十足的模样也跟着紧绷起来。
宋在星带领着阿明、阿伟、阿芸还有林晓晓的生灵,全都收起脸上残存的笑意,一个个神色端正,将这番叮嘱牢牢记在心里。众人彼此靠拢聚拢,下意识拉近相互之间的距离,不再随意分散站位。
方才轻松诙谐的气氛彻底沉淀,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谨慎戒备。毕竟,现在大家依然在阴冷恐怖的地底,还没有真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