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东也是有样学样,点了根烟,吐出一团烟雾,低声说道:
“今天,我和浩子把矿务局长聂刚儿子给揍了!”
“啥?”陈建国愣了一下,面色恢复如常,笑骂道:“咋滴,喝多了,耍酒疯啊?!”
一看老爹没生气,陈旭东也彻底放松下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听后,陈建国也是忍俊不禁,“这小崽子咋想的?还想立棍?”
“爸,聂刚那边.....”
陈建国摆了下手,“明天我找人给他儿子拿俩钱,就算是医药费了,如果他要是没完没了,想替他儿子出头,我接着就是了。”
从父亲的语气中,陈旭东能感觉到,他是一点没当回事。
不过,这也完全可以理解,他有这个资格。
随即,陈建国话锋一转,“鬼叔答应了吗?”
“答应了!”陈旭东点了下头,无奈地笑了笑,“这事,我还反欠他个人情。”
陈建国哈哈大笑,“你当鬼叔这些年江湖白混的啊?”
笑过之后,他双手一扶膝盖,从沙发上站起,一步步朝着楼梯走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猛地回头,表情严肃:“那个全国十大啤酒品牌,是你的意思?”
“不是!”陈旭东连连摆手,“是艾峰艾主任的意思!他是想卖个人情。”
“这他妈的,牛逼吹的太大了,以后肯定少不了挨骂,还他妈欠个人情.....”陈建国骂骂咧咧地上了楼。
陈旭东在心里暗暗偷笑:老爹,你就自求多福吧。
.......
第二天,上午。
是个大晴天,天空很蓝,但天气很冷,室外气温接近零下30度。
辽河市矿务局医院顶楼,909号单间病房内,聂远躺在病床上,脸肿得像倭瓜似的。
病床旁边,坐着一个40多岁的女人,衣裳华丽,一副标准富太太的长相,她就是聂远的母亲杨桂梅。
她一抽一抽地哭泣着,伸手轻轻摸了摸聂远的脸,“远,还疼吗?”
“妈,疼!”聂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病房中间,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身高175左右,上身穿着藏蓝色的行政夹克,下身皮鞋、西裤。
夹克敞着怀,露出隆起的将军肚,还有里面的蓝色毛衣和衬衫。
他就是辽河矿务局局长聂刚,聂远的亲爹。
聂刚叉着腰站在那儿,脸色铁青,扭头瞥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聂远,又看了一眼坐在床边哭天抹泪的媳妇,心里一阵莫名的烦躁,“别他妈嚎了!”
杨桂梅一听这话,顿时就火了,伸手擦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来到聂刚的面前,吼道:
“有能耐上外头使去,你朝我喊啥?”
“你瞅瞅给小远打的?!你这个当爹的,不心疼吗?”
“亏你还是矿务局局长呢,儿子被打了,连个屁都不敢放?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我就不信了,他陈建国真能在辽河一手遮天不成?”
“亏你还是一个副厅级的国家干部,居然还怕一个煤老板,说出去不让人笑话吗?”
这一串连珠炮似的发问,让聂刚更加烦躁,“小远今天这样,都是你惯的!”
“我惯的?”杨桂梅本来就是一团燃烧的烈火,这一句话无疑是又浇了一桶油,直接当场就炸了,
“聂刚,你他妈摸良心说,这20多年,你管过孩子几回?”
“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你眼里除了上面的位置,还有啥?”
聂刚脸气得通红,伸手指了指杨桂梅,半天说了一句:“你个老娘们家家,懂什么?”
说完,他一扭头,就往门口走。
“聂刚,你给我站那儿!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聂刚没理会杨桂梅的喊声,大步往出走,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来到旁边的楼梯间,点了根烟。
现在,聂刚很烦。
自己儿子被打成这个熊样,当爹的要说不心疼,那是假话,毕竟是自己亲儿子。
可他也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
在复兴干的那些事,他也是早有耳闻,要不是他在上面压着,早进监狱待着了。
如果是一般人,把自己儿子打成这样,聂刚肯定让他不死也得脱层皮,可对方是陈阎王的儿子。
他来辽河两个月,听得最多的就是“陈阎王”、“陈建国”这几个字,了解的越多,对陈建国的忌惮也就越多。
一个县城的煤老板,居然能上了国家级媒体,还是白山省优秀民营企业家,上过白山电视台,硬刚过春城晚报,这在全国,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
反观那些与陈建国结仇的人,吴麻子、吕玉山、韩冰、段涛......一个个全都死了。
可忌惮归忌惮,自己儿子被打了,要是一声不吭,那脸可就丢大了。
就在聂刚紧皱眉头,苦苦思索对策的时候,走廊里传来杨桂梅的喊声。
“拿着你的钱,滚!你回去告诉那个什么陈建国,这事没完,打完我儿子,花俩钱就想摆平了,你做梦去吧!”
聂刚扔掉烟头,拉开门走了出去,扭头看了一眼。
媳妇杨桂梅用力推搡着一个男人,看着男人的背影,聂刚隐隐感觉有些熟悉。
男人一回头,看清正脸,聂刚心里咯噔一下子,男人正是吴玉栋的秘书付亮。
陈建国啊陈建国,你这是要用吴玉栋来压自己啊。
虽说矿务局和辽河市没有隶属关系,但矿务局的这些产业,可都开在辽河的地盘上,对方要想找点麻烦,简直不要太容易。
“桂梅,你干什么,赶紧把手撒开!”
听见聂刚的喊声,付亮和杨桂梅齐齐回头。
聂刚没理会杨桂梅诧异的眼神,直接越过她,伸出一只手,表情严肃,没有一点笑模样:“小付过来,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付亮和聂刚握了握手,“聂局,我听人说您在医院,就没打电话。”
“有心了,小付!”聂刚松开付亮的手,指了指楼梯间,“去那边聊聊?”
“不了,聂局!”付亮将手里的信封递到聂刚面前,“平安矿业的陈建国陈总,对昨晚的事深表歉意,托我过来慰问一下,这是医药费,如果不够,您说个数。”
聂刚没有伸手,也没有回话,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付亮。
“老聂,你要敢收这个钱,咱俩明天就离婚!”杨桂梅在一旁吼道。
付亮瞥了一眼杨桂梅,无奈的笑了笑,迎上聂刚的目光:“聂局,年轻人打架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差不多得了,您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