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陈旭东面色一怔。
林老爷子要见自己?难道是他知道林菲菲被绑架的事了,要当面谢他?
陈旭东心头一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去肯定是要去的,不过还是要装一装,客气一下。
他干笑两声:“林叔,不用了吧?多大点事啊,都是我应该做的。”
“旭东啊,你就不用客气了!”林岳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老爷子特意交代,让你明天过来一趟,当面聊聊。”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陈旭东笑了笑,“林叔,你看老爷子明天什么时候方便。”
“这样,明天下午我派车去接你....”
陈旭东赶忙婉言谢绝,“别,这太麻烦了,我自己就过去就行。”
电话那头林岳呵呵一笑,“你那车进不了大院,门口登记、查证件麻烦得很,司机直接把你领进去,省得你跑手续。””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陈旭东只能应下来:“哎,好,那就麻烦林叔了。”
“麻烦什么,就这样!” 林岳挂了电话。
陈旭东握着大哥大,坐在床边咧着嘴傻笑。
“寻思啥呢?给你乐成这样!”对面的钱贵问了一句。
“啊?”陈旭东回过神儿来,摆摆手,“明天要去见林老爷子!”
“林老爷子?” 钱贵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就是林岳他爹?”
旁边的李闯、裴军、王大庆也都齐刷刷看过来,脸上满是惊讶。
陈旭东嗯了一声,拿起手包,朝钱贵招手,“走,贵哥,和我出去一趟!”
“干啥去?”
“第一次登门,我这也不好空手啊!”
“明白!”钱贵起身跟着陈旭东走出病房,下楼开上车,两人直奔琉璃厂。
九十年代的琉璃厂,还保留着老京城的韵味,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两侧都是灰瓦青砖的店铺,卖字画的、卖文房四宝的、卖古玩玉器的,一家挨着一家。
路上人不少,有挎着相机的游客,也有揣着钱来淘货的老玩家,很是热闹。
两人在街上左看看右看看,就像普通的游客一样,在街上看似漫无目的的逛着。
“旭东,你想好买啥没有?”逛了一大圈,钱贵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
其实,陈旭东也没想好买什么。
这个礼物不能贵,贵就有了送礼之嫌,而不是表达心意。
而且,礼物还不能落了俗套。
之所以来这儿,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送给老爷子。
陈旭东摇了摇头,“先看看再说!”
在一处卖玉器的地摊前,陈旭东停下了脚步,眼睛盯着地上的玉葫芦手把件,油润透亮,一小一大俩葫芦连一块,线条圆溜。
他刚准备弯腰拿起来看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还没等陈旭东把头扭过去看,就感觉肩膀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紧接着“啪嚓”一声脆响,一个30公分左右的青花瓷瓶摔在青石板上,碎得四分五裂,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哎哟!我的瓶子啊!”
一个穿灰衬衫的男人,哭丧着脸喊道:“你这人走路怎么不看着点!这可是我刚淘的清代青花瓶!拿回去给我爹祝寿的!”
一瞬间,周围呼啦啦围上来四五个人,跟着就起哄架秧子:
“哟,碎了?这瓶子看着年头可不短啊!”
“可不是嘛,正经清代的玩意儿,万八千都打不住!”
“小伙子看着挺体面,怎么走路毛毛躁躁的,这下可赔大了。”
钱贵往前跨了半步,眉头一皱刚要开口骂街,被陈旭东伸手一把拉住了。
俩人侧头对视一眼,都无奈地笑了。
这套路,简直老掉牙了。
陈旭东心里又气又好笑,心说我今年也不是本命年啊,怎么出门逛个街都能踩上这种臭狗屎。
他稳了稳心神,笑呵呵地蹲下,随手拨了拨地上的碎瓷片:“大哥,对不住对不住,走路没留神。你这瓶子多少钱?我赔,肯定赔。”
“赔?”
灰衬衫男人见他这么痛快,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装得心疼得不行:“这可是我花八千块钱收的!本来想拿回去给老爷子过寿的,这下全完了!”
旁边围观的人也跟着帮腔。
“八千都算少的!这要是拿到店里去卖,少说一万二!”
“就是,小伙子你就认倒霉吧,赶紧赔钱了事,别耽误人家办事。”
陈旭东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八千就八千。”
“不过,这街上人来人往的,堵在这儿也不是事儿,影响人家做生意。”
他指了指旁边那条胡同,“咱们去那说,我把钱给你,你看行不?”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心里都乐开了花,寻思这是个傻小子啊,到了胡同里,还不是由着他们拿捏?
说不定还能再多讹个几千块。
灰衬衫男人立马点头:“行!胡同里就胡同里!反正你今天不赔钱,别想走出琉璃厂!”
几个人推推搡搡的,跟着陈旭东和钱贵钻进旁边的胡同里。
刚走进去没几步,钱贵猛地转过身,后腰的衣襟一掀,一把六四式手枪就掏了出来,枪口指着灰衬衫的脑袋。
“刚才说多少钱?再说一遍我听听?”钱贵脸上依旧挂着笑,但说出的话,却带着寒意。
那几个人瞬间就傻了。
灰衬衫男人腿肚子转筋,气势一下就软了下来,说话都不利索了。
“大.....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误会......都是误会!”
后面起哄的那几个也慌了,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吱声。
“靠墙角蹲那儿!双手抱头!” 钱贵抬了抬枪口,冷声喝道。
几个人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抱着头蹲在了墙角,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看着这帮人的怂样,陈旭东忍不住笑了。
他掏出大哥大,给张东升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张东升一看是陈旭东的号码,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接起电话,一开口就带着气:
“陈旭东?你又惹什么事了?你能不能让我消停两天!”
陈旭东也是哭笑不得:“张叔,看您说的,我就不能给您打个电话问好啊?”
“少废话,有事说事!我这忙着呢!”
“真没啥大事。” 陈旭东笑着说,“我这没事来琉璃厂逛逛,遇上几个碰瓷的,讹我八千块钱。您看这事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的张东升长出一口气,“你小子能不能干点正经事!逛个街都能遇上碰瓷的,我真是服了你了!等着吧,我让人过去!”
听那语气,明显是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比起枪击案、人命案,碰瓷这点事简直就不算个事。